丁易辰開着車朝鐵路醫院趕。
一宿未睡的他,此時由于心中有事,精神倒也還好,絲毫看不出通宵未眠的樣子。
他将車停在鐵路醫院門診大樓前的停車位上,匆忙地跑進急診科。
這裏的急診科有一個很大的輸液大廳。
不管急症還是什麽病症,隻要是臨時來醫院問診的、需要輸液的,都是坐在這裏。
隻是由于時間太早,此時天剛亮,輸液大廳裏一個人也沒有。
丁易辰找到護士辦公室。
裏面有一名小護士正在登記着什麽。
他敲了敲窗,問道:“護士同志,剛才有人在這邊看病嗎?”
護士擡起頭問道:“你是想問有人來輸液還是……”
丁易辰隻得點頭。
因爲他根本不知道梁尚飛是在急診科輸液,還是看完病躲到哪裏休息去了。
“那個角落裏有一個,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。”
護士朝一根柱子後面指了指。
丁易辰道了聲謝,便大步走過去。
果然,遠遠地看過去,椅背的那邊露出了半個人頭。
他走到前面一看,果然是梁尚飛。
他正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,不知道睡着了還是醒着,手耷拉在扶手上,正在輸液。
他輕輕地推了推梁尚飛的肩膀,低聲道:“尚飛?”
“尚飛。”
“你醒醒。”
“吵什麽吵啊。”梁尚飛疲倦地睜開眼。
見是丁易辰,立馬整個人就精神起來。
他坐直了身體:“易辰,你怎麽來了?”
丁易辰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還剩三分之二的藥水問道:“你怎麽這麽大清早的就跑到醫院來輸液?”
“我就在醫院對面的小旅館住了兩天,每天過來輸液。”
“怎麽?哪裏不舒服?”丁易辰問道。
梁尚飛苦笑道:“和人打了一架,被打出内傷了。”
“怎麽,你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?”丁易辰調侃道。
“你别笑話我,我當時沒有感覺到受傷了,半夜躺在床上渾身疼得厲害,還發高燒。
所以我連夜趕來醫院檢查,查出受了些内傷,所以這兩天就在這裏輸液。再輸一天,明天就不用來了。”
梁尚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
“那你爲什麽跑鐵路醫院來,不到第一醫院去,那兒咱們有熟人,醫療條件也比這裏好。”丁易辰問。
“這裏離我住的地方近,我大半夜的就到這來了。”
“你到底要不要緊?不然還是正兒八經的住院吧,到第一醫院去,我給你請醫生好好地檢查檢查,身體可不能随便亂來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們練功之人,哪裏傷了、哪裏沒傷,這還不懂啊?”
梁尚飛笑着連連擺手拒絕。
丁易辰還是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可别咬牙挺着,内傷可開不得玩笑。”
“誰跟你開玩笑了,我說真的。”
丁易辰幹脆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這樣可以和他面對面聊。
“尚飛,到底發生了什麽事?”
梁尚飛看了他一眼,無奈地說道:“得,又得描述一遍了。”
他前天已經在電話中對森爺詳細地描述過一次。
此刻,兩人面對面,他能詳細地把那天發生的事完整地講述給丁易辰聽。
丁易辰聽完,皺着眉頭深思起來。
過了一會兒,說道:“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,打你的那個人應該是卓然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的?”
梁尚飛吃了一驚,“他爲什麽打我?我個人跟他無冤無仇。”
“有些禍事不需要有冤有仇人家才找上你。”丁易辰冷聲道。
“他若是沖着森爺來,那他直接對付森爺、對付管家就好了,又何苦找上我?”
“尚飛,我簡單分析一下,有錯誤的地方你補充。”
“好。”梁尚飛的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不過,按照我對你們這些江湖人士的了解,對方找上你也是有可能的,可能跟蹤到你落單了吧。”
“我落單了?”
稍微一想,也有點道理。
當時他是從醫院出來,準備吃一點飯又回病房去守着森爺的。
隻是沒有想到出來後,在小飯店就遇上了那檔事。
丁易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準沒錯。
“假設是卓然打你,很可能他也不是沖着你,正如你所說,你和他個人之間沒有恩怨。他把你綁去揍你,無非就是打給我看或者打給森爺看。”
“怎麽?我分析得不對嗎?”丁易辰問。
梁尚飛不說話了。
他腦袋裏在想着那天發生的事,以及後來戴口罩的男人要同他合作的事。
那人隻給了七天期限,這已經過去兩天了。
梁尚飛轉頭看了看周圍。
輸液大廳裏依舊沒有其他人,整個大廳裏隻有他們二人。
他湊近丁易辰耳邊小聲道:“易辰,你知道那人叫我替他做什麽嗎?”
“他叫你替他辦事?”
“對。”
“他讓你殺我?”丁易辰一口斷言。
梁尚飛笑了起來:“易辰,你真是太聰明了,隻不過要殺的人不是你。”
“不是我,那會是誰?”丁易辰驚訝的。
“我說出來你别驚訝,而且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“我相信你,你快說。”
“他要我去殺森爺。”
“殺森爺?”
丁易辰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。
他問道,“你是不是答應了?”
隻有答應了,他這兩天才這麽反常。
若是正常,他完全可以在打電話告訴森爺他被人打了的時候,順便說說自己正在醫院治療。
梁尚飛無奈地笑了笑:“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你。”
丁易辰看着他,等他說下去。
“我确實答應了,但是易辰請你相信我,我當時隻是權宜之計。”
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。
自己處于劣勢的情況下,不能去和别人硬碰硬。
丁易辰道:“你不必緊張,我沒有怪你答應,我知道你是權宜之計,你現在會告訴我,也是想和我商量一個對策?”
“易辰,還是你懂我。”梁尚飛眼眶濕潤了。
說着,他向丁易辰抛去一個複雜的眼神。
丁易辰白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少扯上我,我隻是就事論事,按照你提供的材料分析出來的。”
“易辰,那你再分析一下,那人到底會是誰?”
“這我就分析不出來了,我又不是神算子。”
其實他心裏笃定那人就是卓然。
至于那家夥爲何選定梁尚飛?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梁尚飛?
這些,他本來還他還沒有考慮好。
許多話若是輕易說出了口,萬一錯了,那是收不回來的。
有句俗話叫“說出去的話,如同潑出去的水”,非常有道理。
“好吧。”梁尚飛有些失望。
丁易辰看出他的心思,笑道:“你也别失望,這很好查,我會查清楚那人到底是誰。”
“真的?那你查到要告訴我。”
梁尚飛心有餘悸道。
“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?”丁易辰一眼就看穿了他。
“易辰,我也不瞞你,我的确是在害怕。”
“你在怕什麽?你說出來咱們好一起分析分析。”
丁易辰耐心地引導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