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上車走吧”
卓然無力地沖他擺了擺手。
司機跑到後備箱,将工具放進去後回到車裏,很快就将車打着了。
他用力踩向油門,車子如同脫缰的野馬般朝坡上沖去。
卓然想叫他慢一些。
但是想到剛才在路邊停了這麽久,耽誤了不少時間,快些到家也好。
他急需檢查一下自己的胸口如何,爲何治療了兩天還會如此劇痛?
出租車在别墅門前停下。
卓然下了車。
那司機見他走路雙腿有些虛浮,便也跟下車,伸出雙手想要扶他。
“你還好吧,能走嗎?”
卓然強撐着朝他擺手道:“多謝,你回吧,我已經到了。”
司機這才上車,調頭往山下開去。
卓然按了按門鈴,卻始終沒有人來開門。
他想着楚音也才剛下山,别墅裏的人應該還沒有睡才對,至少管家是沒有睡的。
他此時已經不再顧及那麽多了,拼命按,拼命按。
許久。
才聽到裏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:“誰呀?大半夜的按什麽門鈴?”
卓然清楚,對方敢這麽不耐煩,就是知道不可能是楚音回來。
畢竟,楚音是不需要按門鈴的。
鐵門終于開了,露出一張厭煩的臉。
當他看到是卓然時,臉上的表情由厭煩轉爲懷疑。
“怎麽是你?你不是待醫院裏治療嗎?怎麽這大半夜的跑回來?”
“管家大叔,不好意思,我不想繼續待在醫院,所以就、就回來了。”
“就算你要出院,可是市區那麽大,你就找不到一張床可以睡嗎?這大半夜的回來吵人。”
管家臉上的不耐煩又浮起。
卓然在心中苦笑,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這要在以往,誰敢在他面前如此趾高氣昂?
就算不認識他,敢用這種态度對他的話,他的手下絕對會立馬教對方如何做人。
他此時隻能忍氣吞聲,右手捂着胸口,跟在管家身後進了門。
大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,管家嘴裏罵罵咧咧。
卓然徑直朝别墅走去。
等管家跟進來的時候,他已經進了自己暫時住的保姆間。
關上門,他再也撐不住了。
雙腿一軟,整個人便呈大字型躺倒在地。
地面雖然有些涼飕飕的,但是對他而言,卻舒服不已。
他聽見了門外傳來腳步聲,腳步聲在他的門口停住了。
他知道這是管家站在門外聽他裏面的動靜。
怎麽可能有動靜?
他已經無力做任何事。
腦子裏唯一想着的是不能躺在地上就這麽睡着,休息一會兒,必須起來去沖個熱水澡。
然後對着鏡子再檢查檢查自己的胸口。
梁尚飛那一掌竟然如此厲害,治療了兩天依舊疼得撕心裂肺般。
好一會兒。
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,那腳步聲漸漸遠去,世界又安靜了下來。
卓然吃力地起來,踉跄着走向浴室。
他将水溫調到自己身體所能承受的最熱的溫度,站在花灑下舒舒服服地沖了一個熱水澡。
關上水,拿起浴巾把頭發擦幹,身上的水珠也擦去。
他站在鏡子前,對着鏡子看着自己的身體。
這張消瘦的臉已經不似從前那般英俊潇灑,但身上的肌肉卻比從前風光無限時還結實不少,八塊腹肌也相當明顯。
隻是胸口不和諧地出現了一個掌印。
這個掌印呈深褐色,治療了兩天也沒有褪去。
他不明白,一個身手并不好的梁尚飛,何來這麽大的力氣朝自己擊這一掌?
并且這一掌竟然會對他造成如此巨大的創傷。
他也無暇去想這些。
這種外表沒有傷口的傷是最難辦的,連敷藥都沒地方敷。
他實在不知道離開了醫院又該如何救自己,但不能就這麽幹熬,總得自救才是。
他記得楚音跟他說過,保姆房有個藥箱。
他掙紮着在卧室裏翻箱倒櫃,終于在矮櫃的最底層找到一個藥箱。
藥箱裏除了一些紗布和消毒水之外,還有一盒老牌子的益氣理中丸。
他想了想,這玩意兒反正也吃不死人,試試看。
包裝上面寫的“益氣”兩個字,對此刻的自己應該是有提氣作用的,吃了再說。
于是,他拿了一粒出來。
乒乓球大的封蠟裏面,包裹着一粒黑褐色的大藥丸。
他是最怕吃藥的人,尤其是這麽大一顆的藥丸子。
但此時他卻一把将藥丸整個塞進口中,努力地咀嚼起來,然後咽下去。
再起身倒了一杯水,把口中殘餘的藥渣也悉數咽下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。
吃了這顆藥丸之後,他躺上床,身體似乎沒有那麽難受了。
胸口雖然還是痛的,但渾身的疲憊卻沒了。
不管怎麽說,先抓緊時間補一覺,白天再找一家醫院好好療傷。
他總不能死在這半山别墅裏。
他卓然可以被抓,可以被判死刑,但絕不能死得這麽窩囊。
當然,最最重要的是,這裏是楚音的别墅,他不能死在這裏連累楚音。
迷迷糊糊中,卓然被他大哥大吵醒。
眼睛還沒睜開,他習慣性地朝床頭櫃伸手,拿過大哥大接聽。
他剛“喂”了一聲。
就聽到楚音的聲音傳來:“大哥,你前兩天在醫院治傷沒有治好?”
不用說,卓然也知道是管家向楚音打電話彙報了。
他承認道:“不是,是昨夜回來可能車上空調吹久了,有些感冒而已。”
“大哥,我和管家說了,讓他明天再開車送你到醫院去看醫生,讓醫生多開點藥吃,好得快。”楚音熱情道。
“不用不用,我随便吃點感冒藥就可以的。”
“大哥,你聽我的,你随時找管家說就可以,我交代了他,他會給你安排可靠的醫生。”
卓然還想說什麽理由來拒絕時。
就聽得楚音又說道:“好了,大哥,我正在後台等化妝,就不和你多說了,等過些天我就回去,你在别墅裏等我回去,咱倆好好喝上一杯。”
他說完,電話就挂了。
卓然對着大哥大輕笑一聲。
自從自己落魄後,他就再也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像楚音這般真誠對他的人。
他隻可歎自己早沒有認識楚音。
否則憑他當初的實力,定能把楚音捧爲世界天王巨星。
放下大哥大,他擡頭看向牆上的挂鍾。
時間還早,真沒想到楚音會這麽大早打電話來關心自己。
的确,他得起來了,一會兒還要到市區去。
現在好在有了楚音的交代,他可以随時找管家開車送他下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