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到餐廳的時候。
桌上已經沒有了早餐,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,輕輕搖頭笑了一下。
楚音在别墅的時候,上午随時進來餐桌上都有幾份早餐可用。
卓然此時肚子太餓了,隻好自己進廚房下了一小把線面。
接着,他從冰箱裏找了一些配料,并從海鮮池子裏撈了幾隻活蝦,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淡的海鮮線面。
他已經顧不上自己傷痛是否能吃得海鮮,三五口很快就把面條扒拉進肚。
他走到一樓走廊中間的一間辦公室。
這是管家專屬辦公室。
他敲了敲門,聽見裏面一聲:“進來!”
他推開門走進去,見管家頭也沒擡,正在辦公桌上扒拉算盤。
那撥算盤的速度令卓然感到震驚。
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會計們如何用算盤算賬,曾經他公司的财務部很大,裏面的财會人員衆多,他卻一次也沒有進去過。
所以,當他看到管家這令人眼花缭亂的珠算速度時,簡直驚爲天人。
但他表面風平浪靜,完全看不出任何心思。
“管家大叔,我想去一趟市區。”
他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說。
管家依舊頭也沒擡,左手翻着賬本,右手稀裏嘩啦地撥着算盤,仿佛沒有聽見。
卓然俯視着他。
屋裏靜得隻有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,又清又脆,山溪裏泉水汩汩流動,又似珠玉落盤。
他沒有不耐煩,也沒有急躁,而是靜靜地站在辦公桌前,仿佛在欣賞一段輕音樂。
管家的手停了下來,将賬本合上放到一旁,拿起另一本賬本準備繼續。
“管家大叔,我想去市區一趟。”
卓然語氣輕快,如同才進來一般。
管家這才擡起頭,瞪着他好一會兒,才冷冷地說道:“想去就自己去吧,沒人捆着你。”
他自然聽懂了卓然的言外之意。
那就是要他開車送去市區。
否則,他一個客居的外人,又何須來請示他?
哼……他心中冷笑。
開什麽玩笑,别墅裏有不成文的規矩,當東家不在别墅裏的時候,就是他們幾個工作人員給自己放假之時。
這麽大的别墅,前有庭院後有花園假山,不趁此機會好好休假,去什麽市區?
他好歹也是管家,怎麽可能放着大好時間不休息,送這個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小兔崽子跑市區去?
他是楚音的管家,可不是什麽王八烏龜的車夫。
更不是誰都能随意使喚他的。
“可是……楚音兄弟不是有交代,我如果要去市區随時可以用車嗎?”卓然問。
“怎麽?仗着我們東家對你好,你就如此放肆?趁着他不在家就對我們頤指氣使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們吃的是楚家的飯,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使喚我的!”
管家義正言辭地拒絕了,臉上帶着不屑。
“你……”
卓然從小到大是衆星捧月般被簇擁吹捧長大的,什麽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?
第一次被人如此訓斥,氣血瞬間上湧。
他幾時能忍受這等委屈 ?
“你什麽你?沒看見老子在算賬呢嗎?”
“管家,我再說一遍,我要去一趟市區,把車鑰匙給我!”
“管家”後面的“大叔”省了,語氣也強硬了起來,完全不容拒絕。
管家冷眼看了看他,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種玉石俱焚的兇狠。
他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快走快走,别在這兒瞎耽誤我工夫!”
卓然等着他。
這要是在往日,此時的管家恐怕已經被砍去手腳了。
但如今自己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,不能動怒,還得暫且忍氣吞聲不與小人相計較。
他強壓下怒火道:“那請你把車鑰匙給我,我自己開車去。”
“你說什麽?”
管家停下手中的活兒,把算盤往旁邊一推,雙手交叉于胸傲慢地看着卓然。
“我說,請把車鑰匙給我,我自己開車去。”
“我如果說不呢?”
“你如果說不……那你考慮清楚。”
卓然并不想和他過多糾纏,但是又必須把車鑰匙拿到手,因此眼裏流露出一抹狠戾。
“你、你想幹什麽?你可别亂來啊!”
管家見他這副不要命的樣子,心裏發起虛來。
俗話說得好:這世上軟的怕硬的,硬的怕橫的,橫的怕愣的,楞的怕不要命的。
哪怕這管家這幾天在卓然面前如何狐假虎威、如何刻薄刁難。
在此時也瞬間識時務起來,眉眼瞬間就展開了不少。
這些天怎麽就對這小子看走眼了呢?
原本看這小子滿身儒雅氣,以爲是個好欺負的主兒。
萬萬沒想到,他竟然也會露出一臉兇相,令他看了渾身打哆嗦。
所以他幹脆連賬也不算了,這老命得先保住再說。
“你把車鑰匙拿出來,快!”卓然厲聲道。
管家吓得條件反射般雙手抱緊了頭。
“拿不拿?不拿我就殺了你之後我自己找。”
“别别,好漢,我這就給你拿……”
管家顫顫巍巍地從辦公桌抽屜裏掏出一把車鑰匙。
像是怕卓然會剁他的手一般,唯唯諾諾地瞅了個空檔将鑰匙放在辦公桌上,并伸出手推到卓然面前。
“車鑰匙在這兒,你你……你快拿走吧。”
“早這樣不就沒事嗎?”
卓然拿起鑰匙傲然轉身便走。
楚音這處别墅裏大約一共有三四輛車,他很少在南城住,這些車就放在車庫裏堆灰。
管家隻開一輛桑塔納進出。
廚房的阿姨則開着一輛小面包車進市區采買。
其他車則偶爾由管家開出去跑一圈兒,活動活動。
卓然在車庫裏掃了一眼幾輛車。
然後從一輛百萬級别的進口豪車旁經過,走向一輛層次中檔的轎車。
開豪車出去,太顯眼了,容易被人關注上。
車庫裏最便宜的就是那輛采買用的小面包車,這種廉價車開出去容易受到冷遇,不好辦事。
所以,這輛檔次不高不低的轎車最爲合适。
他開着車出了别墅大門。
管家和保姆站在别墅的另一頭朝大門這邊張望。
等車走後,管家搖歎氣。
保姆則不滿地說道:“管家大哥,這人也太目中無人了,東家不在他竟然這麽随便就開車出去。”
“唉,算了算了,等東家回來我再告訴東家,快點兒打發他走。”
“就是,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最好不要再繼續收留。”
就在倆人嘀嘀咕咕時,卓然的車已經過了兩道彎。
他心情愉悅地握着方向盤,朝山下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