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剛才和管家僵持時消耗了力氣。
此時的卓然感覺到身體傳來的疲憊感和胸口的劇痛感。
他怕疼起來自己控制不住車速,便開始減速慢行。
他忍痛開着車,終于熬到了山下。
進了市區。
他直接将車開進了鐵路醫院。
這回手上有車可就方便多了,他把車停在了醫院的停車場。
從背包裏拿出他準備的東西,在車裏把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,确定不會被人一眼認出來才下車。
他戴着大墨鏡和大口罩,将頭上戴着的黑色棒球帽子的帽檐拉低,低着頭匆匆朝門診大樓走去。
他依舊找了楚音的朋友,也就是上次爲他救治的那名醫生。
詳細說了自己昨天回去之後身體的狀況,醫生又爲了他檢查了一番。
最後。
醫生笑得有些含蓄,努力讓自己不發出笑聲,小心翼翼地看着卓然。
“你看着我做什麽?說說你的檢查情況啊,我依然還是劇痛是怎麽回事?”
卓然嫌他的笑容有些猥瑣,一個醫生大驚小怪做什麽?他又不會吃人。
醫生這才幹咳一聲,道:“目前身體沒有什麽大礙,受傷部位也在慢慢複原,治愈昨天又劇烈疼痛,應該是因爲你辦那事兒的時候用力過猛扯痛了傷口。”
“你……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卓然瞪着他。
什麽叫辦那事兒?什麽叫用力過猛?
“就是……就是男女之事,比如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你說檢查結果吧,老子還有救沒救?”
卓然當然聽出他是這個意思,還用他又解釋一遍?
這厮真是讨打,想到哪裏去了?
他如今哪裏還有那個閑工夫找女人?
想歸想,氣憤歸氣憤。
看在這醫生是楚音的好朋友的份上,就不跟他計較了。
“有救有救,你這又不是絕症,隻是被人打重了些而已,有點兒肝破裂肺破裂而已。”
“什麽?你說清楚,誰破裂?”
“哦……我呸,那會死人的,我說錯了,我這就是一個比方,就是你内髒受了點兒傷而已。”
“而已?而已會這麽疼?”
“我那天就交代你做事不能動怒,一定要心平氣和,盡量少說話,好元氣。”
卓然沒好氣地看着他,“你到底是醫生還是……”
“我是醫生,你是病人,你得對我态度好點兒,成不?”
醫生此時才嚴肅下來,再不嚴肅恐怕要被他毆打了。
“……”
“我再給你開些藥,内服外用的都有。”
“還開外用的?”卓然問道。
畢竟他受的不是皮外傷,外用的藥要如何用?
“雖然你外面沒有傷口,但是你疼痛的地方抹上我給你開點止疼凝膠、活血化瘀跌打損傷膏什麽的,好歹也能止點兒痛。”
“好。”這還差不多。
“對了,你是不是疼的時候連呼吸都困難?”
“是,很疼。”
“那行,我知道了,我這就給你開點兒藥。”
這醫生根本沒有覺察到卓然表情的變化,更不知道他内心已經把他揍死好幾回了。
依舊是一門心思、盡職盡責地爲他診病,寫方子爲他開藥。
卓然見他如此,便收斂了态度,說道:“多謝醫生,我剛才說的疼起來不能呼吸,這個有沒有什麽藥可以緩解?”
“這倒沒什麽藥緩解的,不過我給你開的這服藥方裏,吃兩天内傷就會好很多,自然也就不需要緩解了。”
卓然心想:這不是廢話嗎?
但是礙于這醫生醫術不錯,對自己态度也很好,沒有像那管家那般狗眼看人低。
最重要的一點,沒有把自己在這裏就醫的消息外洩。
他能在西洋樓安全住幾天就很能說明問題。
所以,他對這醫生還是心存感激的。
“我還需要住在這裏治療嗎?”
卓然來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包也收拾好了,帶好了換洗的衣服。
以防像之前那幾天一樣,還要住在這裏治療。
這醫生是楚音的好朋友,兩人私交不錯。
第一次進這醫院的時候,楚音就在電話裏交代過醫生,讓他找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,最好不要住去住院部。
這醫生一聽就明白了楚音的意思,病人身份不能公開,不能在住院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住。
于是,這醫生把自己空置的宿舍給他住。
醫院的職工每人都有一間宿舍,但一些本地的醫生并沒有在醫院吃住。
所以,宿舍就如同擺設一般,偶爾他們中午休息的時候會過去休息,平時閑着在那兒浪費。
這醫生便把卓然安排在西洋樓的二樓的那間宿舍裏。
“這次,你就不必要住院了,如果你願意在住院部住也可以,或者還是到西洋樓二樓去住都行。如果你覺得沒必要住院,那拿了藥你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醫生說得和顔悅色。
卓然也連沖他微笑了兩聲,“多謝!那就不住院,我先走了。”
他起身拿着醫生開的單子和病曆去藥房抓藥。
病曆單上的名字并不是他卓然的名字,而是他填的管家的名字。
拿了藥出來。
他走向停車場,坐進車裏看了看手表,時間還早。
這個時候如果他開車回半山别墅去,隻怕是又要和管家解釋一通。
然後管家雞蛋裏挑骨頭,兩人再針鋒相對一番。
卓然覺得這樣實在太累了。
他得找個地方待到晚上再回去,那個時候大家都在睡覺,管家也無暇顧及他,便不會找他麻煩。
他開着車離開了鐵路醫院,不知不覺的就朝着服裝城的方向開去。
他已經多天沒有到十号别墅去了。
不知道兩個孩子是否會想自己,也不知道楊路生和盧彥三在别墅裏的這些天是否待得習慣?
他們每天都是在做些什麽?
末影呢?
她是否每天心甘情願地爲他照看兩個孩子?
如果是,他打算這次過去就交代楊路生和盧彥三,今後對末影不必看得太緊。
想到兩個孩子,他踩油門的腳都更有勁兒了。
說實話,若不是這次自己受傷。
他是絕對不會冒着已知的危險回到十号别墅來的。
他昨夜想過了,如果自己就這麽死了,連兒女們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。
他不甘心!
他即使平安地外逃了,也會悔恨終身。
所以,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去看看孩子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