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人都出來了。
就連快奄奄一息的盧彥三都睜開了雙眼,精神好了不少。
丁易辰突然想到一件事,連忙喊道:“末影,讓孩子們捂住眼睛。”
他剛喊完,就笑了起來,因爲孩子們已經捂着眼睛了。
這應該也是剛才末影領他們出來的時候,她已經一個一個交代過了。
十三歲的孩子問道:“叔叔,我們要這麽捂多久才行?”
“你們在地下室呆久了,這突然間出來,太陽太刺眼,大家多捂一會兒,等适應了再慢慢睜開,不可以突然睜開,聽見了嗎?”
四歲的孩子嘟着嘴問:“叔叔,睜開了就會瞎眼睛嗎?”
丁易辰被他逗樂了,說道:“是的,大家一定要聽話。”
孩子們一聽會瞎眼睛,小手把眼睛捂得更嚴實了。
有的孩子甚至抱着頭蹲下,不擡頭看天空。
看到這些孩子這麽懂事。
丁易辰看向也捂着眼睛的卓遙和卓遠,心中不由得有些難過起來。
他們的父親雖然不是個東西。
但是,在他進入地道的時候,聽到上面的打鬥聲和慘叫聲時,丁易辰便已經釋懷了。
他和卓然鬥了那麽久,卓然還是他的手下敗将。
可最終兩人之間卻有着共同的血緣親人。
他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,反正說不出的難過。
大家蹲在樹林裏适應了光線之後,都睜開了眼睛。
丁易辰走到卓遙和卓遠面前,蹲下來抱住他們。
“你是遙遙,你是遠遠?”
兩個孩子看着他,茫然地點點頭。
“我是你們的舅舅,舅舅一定會把你們帶回家,帶到你們媽媽的身邊,好嗎?”
“回家?那我們的爸爸呢?”卓遙問道。
“你們的爸爸他有很重要的事去做,等他做完了會來找你們。”
聽丁易辰這麽說。
兩個孩子松了一口氣,“那就好,我以爲再也見不到爸爸了。”
聽着他們這稚嫩的聲音,丁易辰眼睛一紅。
他趕緊把頭扭開,強行将淚水咽了下去。
“我試試這裏有沒有信号。”
他拿出大哥大,有丁點微弱的信号,他嘗試着撥打王元的電話。
沒有打通。
他知道自己這邊信号太弱了,無法和外界聯系。
但是他們此時急需要幫助,至少需要有車。
否則山莊的人如果追來,他們也是逃不掉的,帶着這麽多的孩子,完全沒有辦法脫身。
他們此時休息的這片樹林已經是遠離了出洞口後的那條大路。
就是爲了防止被後面追來的人給追趕上。
丁易辰朝四周望去,不遠處有一個光溜溜的山坡。
這樹林裏有微弱的信号,那如果站上那個山坡,信号是否更足一些?
他心裏這麽一想,雙腳便邁動了。
末影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,追上來問道:“丁總,您這是去哪裏?”
“我試試那山坡上能不能打電話。”
“哦……”末影停下腳步,沒有跟去。
丁易辰跑上山坡,再看一看大哥大,信号強了一些。
他快速地撥着王元的号碼,電話終于通了。
王元此時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腦袋,其他人都垂頭喪氣地在思考着如何進入地下室。
一聽大哥大響了,王元立即接聽。
他剛“喂”了一聲,就聽見丁易辰的聲音傳來。
“元哥,我們已經出了地下室了,但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,隻知道離山莊很遠。”
“孩子們也安全地救出來了,還有卓然的幾名手下都在這兒。”
聽了丁易辰的話。
王元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興奮,連忙問道:“易辰,你還好吧?有沒有受傷?”
“沒有受傷,元哥你放心,我們都好,隻是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。
王元便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易辰,你在地下室有沒有見過姓卓的?”
“見過了,怎麽?元哥也看到過?”
“不是,剛才他們從地下室擡上來一具屍體,看不清楚那人的臉,看身形很像卓然。
身材高大,趴在擔架上,人已經死了,渾身血肉模糊的,還在滴着血。”
“元哥,你說什麽?卓然他死了?”
丁易辰望向和末影站在一起的卓遙和卓遠,鼻子一酸。
他聲音哽咽道:“他怎麽能死呢?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?他怎麽就能死呢?他憑什麽去死?”
丁易辰咆哮了起來。
躲在樹林這邊的人都聽見了,紛紛朝丁易辰望去。
丁易辰這才又降低聲調。
“元哥,你确定那是卓然?”
“我基本上是确定他是卓然,不然除了他還能有誰?”
他把聽到的保安和保安隊長的對話說了一遍。
丁易辰心中的那麽一絲一毫的希望破滅了。
這麽說來,死的果真不是山莊的人,要悄悄拉去埋了的,一定是山莊之外的人。
那除了卓然還能有誰?
當時他們在地下室那麽久,隻有他們和卓然是外人。
丁易辰的心跌到了谷底。
仿佛失去了一個多年的好友似的那般的沉重。
“易辰,你能形容一下你周圍有什麽标志嗎?大概範圍?我們這就離開山莊,開車去接你們。”
“元哥,你們暫時先在山莊裏别動,你們一走,管家和他背後的主人就會知道,就會把你們和這件事聯系起來。”
“那你們怎麽辦?沒有車如何下山?還有你說的兩位傷者受傷嚴重嗎?”
丁易辰道:“很嚴重,他們嚴重脫水,并且快餓死了,再不送醫院恐怕就……”
王元很想開車去接他們。
可是此時丁易辰考慮的也很全面,做事要爲大局着想。
“易辰,那要不打電話給培斌?讓他派人派車去接你們?”
“好,我知道該怎麽辦了,先挂了。”
丁易辰快速挂斷電話。
他并沒有打電話給張培斌,因爲他說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,打給張培斌也沒有用。
這麽大一片山,張培斌開車來也隻能是大海撈針,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哪座山頭。
但是他想到了一個人。
于是他又立即撥打了一個電話。
響了五六聲之後,電話被接起。
“易辰,今天怎麽有時間打電話給我?”
電話中傳來陳煜的聲音,不是往常那般氣定神閑,聽起來語氣很急的樣子。
丁易辰連忙問:“陳煜,你現在很忙嗎?”
“忙啊,在忙一樁人口失蹤案,查到丁點兒蛛絲馬迹。”
“又有人口失蹤案?”丁易辰沒有說話。
他遲疑着,陳煜這麽忙,他到底要不要向陳煜求救。
“易辰,你一定是有事吧?有什麽事盡管說。”
陳煜爽朗的聲音響起,丁易辰反應過來,說道:“陳煜,我要向你報案。”
他不說求救,因爲陳煜是和平分局的局長。
丁易辰救的這些人也是失蹤人口,他作爲人民群衆向警方報案是正确的。
“你小子要找我報案?什麽案子?說吧。”
他以爲丁易辰在開玩笑。
丁易辰嚴肅道:“陳煜,我有一種預感,我現在報的這個案,有可能和你手中的案子有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