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大樓樓下。
王元站在一輛九座車旁。
見手下擡着擔架走來,連忙讓人幫着把擔架從車後放進去。
“元哥,沒叫救護車?”蕭野問道。
“我和易辰在電話裏商量過了,姓卓的已經被搶救回來,轉個院而已,不需要救護車。”
他這輛九座車的座椅已經全拆了,就是爲了騰出來放擔架的。
“也好,都是咱們自己人,更放心。”蕭野道。
“嗯,大家都上車吧,不必在這裏停留太久,易辰還在第一醫院等咱們。”
那邊已經辦好了住院手續,王元也已經派了幾名精幹的保镖在那兒等候着。
他掏出大哥大,撥打了丁易辰的電話:“易辰,我這邊一切順利,現在就出發。”
打完電話,他見蕭野和郭紹偉已經上了最後面的一輛車車。
便招呼其餘的手下坐第二輛車。
“元哥,現在走嗎?”司機問。
“走,按照我剛才交代的,最後面那輛車會留下等雲嘯。”
前面的兩輛車開出了鐵路醫院的大門。
最後一輛車坐着司機、蕭野和郭紹偉三人。
此時,雲嘯還沒有下樓。
司機看着後視鏡道:“咱們停在這兒太顯眼了,直接停到大門口左邊的那個角落去吧,在那兒可以看到出來的人。”
蕭野和郭紹偉同意了,他們就坐在車上等候。
很快,雲嘯便下來了。
站在門口東張西望,他沒有看到救護車,也沒有看到蕭野,還有郭紹偉。
難道他們都走了?
他有些着急,幹脆跑出去望。
這一出來,郭紹偉就看見了。
他把頭探出窗外:“雲嘯,快,快點上車。”
雲嘯轉頭一看,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。
蕭野推開門:“快快上來。”
等他上車坐穩後,司機便發動車子,開出了醫院大門。
幾個人的心終于放了下來:“太好了,終于離開了這家醫院。”
雲嘯看着車後,大門口沒有追出來的人。
“雲嘯,怎樣?你是怎麽忽悠那個黑衣人的?”
“我的手段多得很,我把他騙得一愣一愣的,恐怕他到現在也以爲剛才是個保衛科的大爺在教訓他呢。”
他把剛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很少有笑容的蕭野也聽得哈哈大笑起來,“老三篇?你沒有讓他背老三篇嗎?”
“沒有。”雲嘯道。
“本來爲了拖延時間,我是打算讓他背老三篇的,但是他好像後面發現了我的意圖,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。
他當時已經面露兇光了,我再要是繼續刁難他下去,恐怕我就露餡了,你們在樓下可就等不到我了。”
“怎麽會等不到?你要是沒下來,我們就會上去找你。”郭紹偉道。
“那你要記得直接到急救室去找我。”
“爲什麽?你跑急救室去做什麽?”郭紹偉不解地問。
“這還用說嗎?他再刁難下去,黑衣人就把他打成重傷,可不就被路過的醫護人員看見,直接送急救室搶救嗎?”蕭野解釋道。
于是。
他和郭紹偉又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得讓雲嘯有些生氣了,闆着臉:“你們能不能别笑我了,我今天也算是立了功的,好吧。”
“對對對,你立功了,不笑你。”
蕭野收起笑容,看着車的前方。
司機全程憋着笑,但是腮幫子已經鼓得有些疼。
好在蕭野發話,不許大家笑了。
司機也平靜下來,問道:“前面直走會經過五個紅綠燈,如果朝左邊走,路更好走,不容易堵車,但是路程會遠一些,咱們選擇哪條道?”
郭紹偉在後面教道:“廢話,肯定選沒有紅綠燈的道路,路程遠一些,但是節約了時間,會比直走這條大路更快。”
蕭野看向司機,意思是讓司機聽紹偉的。
“好吧,那到前面我就左轉了。”
他這麽說,其實是怕一會兒左轉過去,車上的幾個人會不滿意,要他調頭重新走大路。
“雲嘯,你後來是怎麽脫身的?那個黑衣人後來怎樣了?你跟我說說嘛。”
坐在後座的郭紹偉纏着雲嘯,要他繼續講那黑衣人的事。
“我剛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?我就裝成大爺訓了他一頓,然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,他在後面看得一愣一愣的,興許這會兒還沒有緩過神來呢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這話又引得郭紹偉開心地笑。
蕭野和司機仿佛沒聽見似的,他們專注地看着車的前方,嚴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觸動。
而醫院的樓上。
正如雲嘯所說,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他走進了卓然的病房。
可是一進去,他就愣住了。
這裏已經人去屋空,三張病床的被子都被推在一邊,床頭櫃上的日用品都不見了。
這裏的人更是不知所蹤。
他頓時急了,立即跑到走廊上前後看。
追到左邊的盡頭又追到右邊的盡頭。
兩邊的窗外他都看過了,沒有看到樓下有什麽異常。
他又追到樓梯口,朝底下望去,樓梯上也沒有其他的可疑人員。
他氣得一拳砸在了牆上。
上當了!
他想起了那個帶着“保衛科”三個字紅袖箍的大爺。
難道那個大爺是被人收買了,故意糾纏自己?
不對!
他此時才反應過來。
那大爺的眼睛……明顯是一雙非常年輕的眼睛啊!
那雙眼睛明亮又清澈,并且帶着一絲狡黠。
那是隻有年輕人才有的靈氣。
特麽的,上當了!
黑衣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丢人的事。
他氣得鼓起腮幫子,一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且陰森。
他立即從褲兜掏出大哥大撥打出去:“你們幾個現在人在哪裏?”
“曾哥,我們就在樓下坐着呢,怎麽了?樓上出事兒了?”
“你們特麽……”黑衣人剛要罵人,又住嘴了。
能怪他們樓下的人嗎?
這明顯是自己失誤了。
竟然在跟那個假大爺糾纏的時候,忽略了盯着姓卓的病房門口,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,被那假大爺一頓胡說八道,把自己給絆住了。
電話中的人聽見他突然又住嘴了,什麽話也不說。
便着急地問道:“曾哥,是不是樓上出事了?要我們上去嗎?”
黑衣人深呼吸一口氣,把情緒稍微先穩定了下來。
“你們幾個在樓下有沒有看到可疑的車輛?或者什麽可疑的人從病房下去?”
“可疑的人從病房下來?沒有,我們坐在這邊花圃看着住院部大樓,沒看見什麽可疑的人。”
那人說完,又道,“雖然沒有看到可疑人員,但是剛才看到幾名醫生擡着一副擔架下來,是不是樓上哪一層死人了?送往太平間的?”
“你說什麽?”黑衣人走到樓梯平台問。
樓梯上沒什麽人,在這裏打電話,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電話中的人以爲他沒有聽見,便重複道:“隻有幾名醫生擡着一個擔架下樓。怎麽了?曾哥,有什麽不對勁嗎?”
“你們知道嗎?姓卓的被人從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擡着跑了。”
黑衣人氣得半死,低吼道。
“什麽?那副擔架擡着的就是姓卓的?”
“對!我讓你們在樓下守着,你們是幹什麽吃的?”
黑衣人知道這事兒不怪他們,但在這氣頭上又忍不住怒道。
“曾哥,這也不能怪我們啊,你沒有說讓我們在樓下守的是姓卓的,你隻是讓我們在樓下等你,所以我們就在大樓對面的花圃坐着。”
“……”
黑衣人氣得一手捂着額頭,後腦勺則在牆上連撞幾下。
他氣得頭疼,不撞幾下感覺頭疼欲裂。
他猛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電話中的人聽到“啪”的一聲清脆的響,忙問道:“曾哥,怎麽了?你旁邊有人嗎?”
“不是,沒人,老子牙疼!”
“曾哥,你牙疼?要不要我現在上去陪你到牙科去看看?”
“不必了,一群廢物!”黑衣人氣得将電話挂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