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爲大家都知道。
老闆會在這裏殺了他們,然後全都埋進墓道裏去。
于是,大家都住嘴了。
屋裏頓時鴉雀無聲,誰也不敢再提把這件事向老闆彙報。
“我說一下我的看法。”廚師舉了舉手。
“大哥,你有什麽高見?盡管說。”曾勇朝他示意道。
“我也談不上什麽高見,不過就是保命的方法而已。”
一聽他的方法能保命。
保镖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。
“要不咱們都逃吧?”廚師說道。
“逃?逃哪裏去?”
保镖們一聽,竟然隻是這麽個笨辦法,一個個臉上又黯然無光。
若是能逃,他們還會待在這裏嗎?
早在接到曾勇電話的時候就逃了。
“怎麽?你們不信我的話?這可是大家唯一的一條活路了。”
“廚師大哥,你說逃出去之後,咱們怎麽辦呢?”
“大老闆有多少人,他那些人神出鬼沒的,說不定咱們還沒有逃出南城,就被他們給逮住了。”
幾名保镖竟然耐心地勸他們。
“不會。”曾勇開口了。
“你們若是想逃,就去收拾一些細軟,其他東西都别帶,換洗衣服也算了,都别動。
明天一大早,老闆就會到山上來,不要讓老闆知道咱們的人都走了,你們能逃幾個出去就逃幾個出去。”
大家面面相觑。
他們都不知道曾勇說這話是什麽意思。
邝胡急了,滿臉嚴肅等着他們。
“曾勇是放你們一條生路,你們逃出去之後就不要進南城市區,直接回你們老家,或者逃到你們老家附近藏起來。
過個一年半載的,老闆就把你們給忘了,或者老闆以爲你們出國了,就不會再找了,到時候你們就可以放心地生活。”
邝胡耐心地對他們解釋道。
“對,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曾勇點點頭。
保镖們都沉默了,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曾勇隻得走到他們面前,一個一個地點名。
他把除自己之外的保镖全都點名了,并且還加上了廚師的名字。
然後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站着說道:“剛才你們被點名的,現在就回房去,收拾你們值錢的東西帶走。”
“曾哥……”
“記住了,包和換洗衣服不要帶,屋裏原先是怎麽樣,走的時候還是什麽樣,不要去整理。”
他所說的帶值錢的東西。
就是讓其他兄弟們把平時攢下來的錢,或者置辦的手表、金子之類的貴重物品帶到身上。
這些都是小物件,随身帶着不礙事。
“我們這麽多人都走。”
保镖們一個一個問道,就連廚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盯着曾勇疑惑道:“你讓我們所有的人都走,就留你一個人在這兒,明天大老闆看見了,豈不是更會惱火?”
“大哥不用擔心,老闆那邊我自有交代。”曾勇自信道。
大家看着他這副自信滿滿的表情,便沒有再推辭。
但是他們知道,曾勇一個人留下來兇多吉少。
可是不留下來,那就所有的人都得喪命。
所以對他們來說,曾勇的這個辦法,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。
曾勇見他們不肯走,還一個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礙眼。
氣得他拔出匕首,重重地紮在桌上,低聲吼道:“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?”
大家依舊無動于衷。
邝胡連忙走到衆人面前。
雙手朝他們身上推去:“快走啊你們,你們不走曾勇反而不好脫身。”
大家有些愣住了。
邝胡繼續道“你們要是走了,他一個人随便想個辦法都可以溜走。”
“真的?”
衆人一聽,還能這樣?
便放心多了。
“整個那我們逃下山之後,在哪裏會合?”
曾勇朝他們露出一絲笑容:“逃下山之後,誰也不能停留,買上火車票遠走高飛,近幾年都不要再來南城。”
“曾哥,那你呢?”保镖們問道。
“我?放心,我有得是辦法應付老闆。我會見機行事的,等我逃下山後,我也會逃到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,所以咱們暫時不能會合。”
“可是曾哥,我們不舍得你怎麽辦?”
其中一個看着最年輕的保镖依依不舍地問道。
“好吧,那咱們大家就約定三年後再回南城來!”
“三年後又回南城?不怕老闆抓我們嗎?”有人問道。
“三年後咱們再來南城,一定洗心革面做人,到時候我帶你們投奔一個好東家,投靠一個靠得住的老闆。”
“是誰呀?曾哥。”
“對呀曾哥,是咱們認識的人嗎?他是做哪個行業的?”
大家又七嘴八舌問起來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行業,暫時還沒這個人,三年後回來一定會有的。”
衆人聽了他的話,放心多了。
他們這才轉身走出屋去,一個一個跑向自己住的房間。
不一會兒。
他們各自揣上錢,帶上金銀細軟,再次來到曾勇的房門口。
曾勇走出來,面對着他們:“很好,值錢的東西都帶齊了嗎?”
“帶齊了。”保镖們齊聲道。
“手電筒呢?”
“也有了,我們人手一把。”
大家舉着手電筒道。
“那你們現在就結伴下山,下山後各走各的,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曾勇目送着他們走出院門,心中松了一口氣。
邝胡站在他身旁,長歎一聲道:“大家在這裏這麽久了,這突然要分開,中這心裏還真有些不舍得。”
曾勇看向他:“邝哥,你怎麽還沒走?”
他隻顧着其他保镖,卻忘了邝胡一直都站在自己身旁,并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曾勇,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受罪,有什麽苦咱們一塊兒扛。”
“邝哥,這可不是請客吃飯,客氣不得,你就别跟我推辭了,現在就走還能追上他們。”
“我不走,我說過了,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邝胡堅持道。
“我也是,我也不走。”
一個聲音在他們旁邊響起。
曾勇轉頭看去。
見廚師大哥已經把外衣給脫了,站在他自己的房門口看着他們。
“曾勇,抓緊時間睡覺吧,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呢,睡足了才有精神應對大老闆。”
曾勇知道。
廚師大哥自己不想走,無論再如何勸他走,他也會堅決不走的。
大哥是個固執的人,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。
他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。
所以,他也不再勸他走了,但是内心很感動。
“邝哥、廚師大哥,在這種時候你們還能留下來陪我,我曾某人大恩不言謝……”
“哪裏哪裏,曾勇你客氣了。”廚師謙虛道。
“我向你們保證,如果這次咱們都能活着走出這座山,今後隻要有我曾勇一口吃的,就絕對不會餓着你們。”
廚師點頭微笑,“我信你。”
“好兄弟,我也相信你。”邝胡道。
“好了,你們兩個也去睡吧,我也困了。”
廚師打了個哈欠,轉身回他自己屋裏去了。
走廊外。
隻留下曾勇和邝胡兩人,面對着沉寂的院子。
“曾勇,回屋吧,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。”
良久,邝胡開口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