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森爺,是不是……出什麽事兒了?”
丁易辰受不了
但是陳家森卻笑呵呵地開始泡茶,眼睛卻沒有離開丁易辰的臉。
“森爺,您再不專心泡茶,小心燙到手。”
丁易辰笑着提醒道。
“你小子,敢調侃你老子。”陳家森也笑罵道。
此時,何爲天倫之樂,他算是理解透了。
有個把孩子,孩子還不會太不成器,能和自己如此輕松地聊天打趣。
父子間能和諧地互相調侃,這就是天倫之樂。
“說說看,你這幾天都幹什麽去了?”
陳家森洗好茶杯之後,這才靠着沙發背,盯着兒子問道。
“森爺,我可以暫時不說嗎?”
關于卓然的事和6号别墅的事,他剛才對張培斌也隐瞞了。
并不是他信不過張培斌。
而是張培斌最近所做的事太多了,他不想再給他增加任何的思想負擔。
所以這種事他想過些日子再告訴張培斌,對陳家森也是如此。
當然,不告訴陳家森的理由還有一個。
那就是不想讓陳橙知道。
陳家森現在對陳橙寵溺至極,什麽事都會告訴她,管都管不住。
“反了你了還,在南城有什麽事不能告訴老子的?”
陳家森故作嚴肅地質問。
“森爺,您那麽忙,我這就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本來我想過些日子再把完整的事情經過、前因後果告訴您。”
“爲何現在不能說?”陳家森問。
“因爲現在還沒有辦法把完整的經過說完明白,現在告訴您左一半右一半的,您的好奇心更重,豈不是更吊胃口?”
“怎麽?你是覺得你老子我的理解能力很差?我很笨?”
見陳家森嘴角有了一絲不悅。
丁易辰連忙解釋道:“不是您理解能力差,是我表達能力差。”
他知道這麽解釋森爺聽了會樂。
果然,陳家森聽得兒子這麽一說,贊同道:“算你小子識相,哈哈哈哈!”
“現在暫時不告訴您,是因爲還有許多證據沒找全,與其現在說錯,不如等事情做好了再告訴您真相。”
“有道理,你小子不愧是文化人,總能說出一套一套的理由來說服老子。”
陳家森欣慰地将兩手攤在沙發兩邊的扶手上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他心中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成就感:
我老陳家終于出了一個有文化、有出息的孩子了!
他陳家森文化程度并不高,常年在江湖上打拼混了這麽多年,人情世故比一般人通曉而已。
他從不光彩的打打殺殺占地盤,到後來利用多年積攢的資本和資源,轉型經商。
曾經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,他對名聲毫不在意。
直到知道丁易辰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之後,他的心态開始變了。
他想的就是,一定要讓他老陳家的兒孫清清白白地立足于世,坦坦蕩蕩地做人。
因此,他這兩年默默地資助了全國各地上千個貧困學子。
還在貧困地區修橋開路,出資爲當地建學校。
他所做的這些事,除了平頭老二和光頭老三這兩個不離不棄的兄弟之外,再無其他人知曉。
他覺得,做好事不應該留名。
會留名的那就不是做好事,是爲了想換取好名聲。
他陳家森不要這樣,他隻想悄悄地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。
曾經。
功成名就後的他,心中最大的遺憾就是,老陳家出的人都是大老粗。
沒想到現在不一樣了,出了個有文化,且高學曆的兒子。
這兒子從小就是個學霸,考上的還是名牌大學。
雖然自己放棄了國家分配好的工作。
但是易辰自己創業不也挺好嗎?
他如今在南城已經有了當初卓然巅峰時期的聲望。
這算也是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,他陳家森這輩子也心滿意足了。
“森爺,森爺?”
丁易辰見他久久盯着自己不說話,便輕聲叫道。
他猜測森爺找自己來,絕不是單純喝茶聊天這麽簡單。
“噢噢,易辰你說。”
“不是……森爺,您找我來是有什麽事要對我說?”
“你小子就跟警犬似的,嗅覺靈敏,這就猜到我有事找你?”
陳家森大笑一聲。
丁易辰也想跟着笑,這算哪門子的嗅覺靈敏?
森爺是個大忙人,這麽着急找他來肯定是有事的。
而且,他怎麽就成警犬了?
陳家森把心事都寫他自己半張面具下的臉上了,這還用問嗎?
小事他也不會打電話催着張培斌轉告他。
“啊對,我找你來确實有事。”
“森爺您說。”
“有一件事你聽了别太震驚。”
陳家森嘴角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雖然戴着面具,但是丁易辰能看出他嚴肅得令人害怕。
他不由得問道:“森爺,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?”
“我這裏沒發生什麽事,但是有人發生了大事兒。”
陳家森看起來不像是在賣關子,更不像是在假裝嚴肅吓唬他逗他玩。
丁易辰注意到他的嘴角抽搐了幾下。
像是有什麽悲傷的事欲言又止。
“卓永生,五天前死了。”
陳家森的語氣有些沉重,聲音不大。
但說得很清晰。
“您……您說什麽?”
丁易辰滿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看看你小子啊,老子剛才不是跟你說了,讓你不要太震驚嗎?”
“森爺,您是說……卓永生死了?”
“對,難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?”陳家森有些不悅。
這小子,聽了之後怎麽會是這個态度,吃什麽驚嘛?
卓永生和這小子又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森爺,他是怎麽死的?死在哪裏?”
“死在隔離他的那家賓館裏,自己尋了短見,被發現的時候血已經流光了。”
“自殺?”
賓館裏面不是看守得非常嚴密嗎?
而且,他所居住的房間裏,所有能夠自殺的物品都不存在。
“他如何自殺的?扯床單上吊嗎?”
丁易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覺得是自己聽錯了。
他真希望,這隻是陳家森跟他開的一個玩笑而已。
卓然那小子還不知道這件事呢。
“不是扯床單上吊,而是用牙刷自殺的。”陳家森面無表情道。
“牙刷?牙刷如何自殺?”
丁易辰不可思議地看着陳家森,不可思議地問。
“那個老小子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,他把牙刷柄給磨平了,然後割脈自殺。”
陳家森的語氣很輕、很淡。
但面具中透出的那雙眼神,卻讓人看得不寒而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