賠禮道歉?
宋坤還是頭一次覺得宋時願還有點用處。
很快就是宋思瑤的及笄宴,讓宋時願跑一趟,說不定能讓沈珩消氣,也順便提醒一下雲國公府,兩家還有姻親在身。
不用自己親自登門,宋坤當即讓柳氏準備些東西,讓宋時願帶着去。
“該說不說,這個柳氏,還挺大方。”
宋時願坐上馬車,這才将柳氏準備的上等名茶禮盒,江南織造進貢的極品綢緞,還有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卷軸,悉數收進空間。
隻留了一個三層的描金漆木糕點匣子在外面,路上吃。
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。
她說要去雲國公府,那是有大事要做。
“宋圓圓,你來幹什麽?是嫌你捅的簍子還不夠大嗎?”
沈珩聽門房說宋家大姑娘來了,臉黑如墨,直接讓沈峰去打發她。
宋時願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這個狗腿子。
春桃上前,“我家姑娘求見雲國公,還請通報一聲。”
沈峰指了指自己,“宋圓圓,你算個什麽東西,居然還想見我父親,還讓我去通報?”
“當年我娘救了老國公,這裏面是他老人家親手寫的婚書,若今日我見不到雲國公,就别怪我将這婚書呈去皇宮,求皇上替我做主了。”
拍了拍春桃手上的廂匣,宋時願不想跟沈峰廢話。
沈峰還想說些什麽,見宋時願冷着臉,竟給他一種莫名的壓迫感。
轉頭瞪了一眼門房,“還在這裏等着幹什麽?真等我進去禀報?”
說完,又看向宋時願,“看到沒有,我可沒攔着,隻是我父親他朝務繁忙的緊,我都很少能見到他,你以爲你是誰,說見就見?待會兒被趕走了,你可别哭鼻子。”
沈峰叉着腰,等着看宋時願的笑話。
沒多久,門房跑出來,恭敬道,“宋大姑娘裏面請。”
宋時願冷笑一聲,經過沈峰身邊時,道,“一個庶子而已,見不到雲國公豈不正常?你以爲你是誰。”
她是懂紮心的。
沈峰後槽牙險些咬碎。
瞪着宋時願的背影,頓了片刻後,立即轉身去找沈珩。
當初老雲國公到了知天命的年紀,便直接将上了折子,讓大兒子沈望繼承了國公的位置,自己則跑去雲台山求道。
宋時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不愧是老國公帶着在軍營待過的男人,和宋坤相比,沈望明顯要多一分英勇,少一分精明。
“聽說,你要見我?”沈望也在打量着宋時願。
上一次見她,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,被秦昭月牽着,一口一個“沈叔叔”,極可愛。
隻是現在……都說一胖毀所有,難怪兒子不同意這門親事,也實在怪不得他。
宋時願點頭,将婚書遞到沈望面前。
開門見山道,“我今日來見您,是想與您說說我與世子的婚事。”
沈望當初是喜歡過秦昭月的,準确來說,當年這京城沒幾個男人不喜歡秦昭月。
沒能娶她爲妻,但能與她做親家,沈望已然心滿意足。
可如今人已不在,他也要爲雲國公府考慮,所以沈宋兩家的親事,他也不太贊成,隻是還沒找到好的機會和理由退掉這門親事。
“宋……”沈望皺了皺眉頭,一時沒想起她的名字。
“宋時願,我娘給我取的名字,說是希望我時時刻刻都能得償所願。”
沈望點頭,這倒是符合秦昭月的性子。
隻可惜她走的太早。
要不然這丫頭肯定是要被捧在手心裏長大,便是要天上的星星,都有人能幫她摘下來,可不就是時時刻刻得償所願。
“時願,”沈望想了想,“你與珩兒的婚事,是我父親所定,如今他老人家常年住在雲台山,要不還是等他……”
“不必驚動老國公,”宋時願沒有拐彎抹角,“我的意思是,這親事就此作罷。”
“你說什麽?”
“想必您也知道,世子他并不喜歡我,更不想承認這門親事。既然當初這親事也是老國公爲了感謝我娘才定下,那不如您給我一萬兩,算是全了當年我娘的恩情,至于親事,反正沒幾人知曉,這婚書,我就不帶走了。”
“一萬兩?”沈望怔住了。
對于雲國公府來說,拿出一萬兩倒不是什麽難事,隻是他沒想到,宋時願竟這般輕易就肯退親。
見沈望半天沒說話,宋時願也有些拿不準。
難道是她要多了?
不是說有不少人給雲國公府送禮嗎?
一萬兩銀子,對他們來說,不多吧?
“如果雲國公覺得爲難,那……”
話沒說完,便見一婦人走進來。
身着一件深琥珀色的織錦褙子,烏發梳成高髻,以一支玳瑁鑲紅寶石簪子固定,耳垂上,挂着一對碧玺耳墜,盡顯雍容優雅。
很明顯,來人是沈珩的母親,也就是雲國公夫人,白氏。
白氏到了有一會兒,一直在門外聽二人談話。
聽到宋時願說隻需一萬兩,就可以買到沈珩的自由身,白氏生怕沈望會拒絕,連忙道,“不爲難,不爲難!”
說着,趕緊給沈望使眼色。
這兩年有不少高門望族的夫人跟她打聽珩哥兒的親事,哪一家的女兒都比眼前這個宋時願好。
她正愁着怎麽退了宋家這門親事呢,如今宋時願自己提出來,她也好向老國公交待了。
“嗯。”沈望點頭,“你說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,隻是,珩兒向來重情義,對這門親事也從未有什麽不滿,既然退了親,你也别有什麽怨怼,若有人問起,便說是你二人八字不合……”
以後這雲國公府肯定是要交到沈珩手裏,他身上絕不能有任何黑點。
“宋時願,你到底想幹什麽?我告訴你,你找誰做主都沒用,我沈珩絕不可能娶你這樣的潑婦爲妻!”
沈珩罵罵咧咧走進前廳時,沈望剛好說完。
宋時願:……啧,這臉打的,真疼。
被自家兒子親自拆台,沈望的表情明顯裂開。
白氏打起圓場,“珩兒最近在準備科舉的事情,脾氣差的很,不是針對你的,時願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接過丫鬟遞來的廂匣,白氏将廂匣放到宋時願手上。
“這裏是五萬兩,時願你收着,就當我們雲國公府補償你的。”
沈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母親,你這話是什麽意思?你們之前不是也說了,會找機會退了宋家的親事?”
“孽子,你給我閉嘴!”
雲國公恨不得将沈珩的嘴縫上。
“父親!”
作爲雲國公府的繼承人,沈珩在家中向來都有很大的話語權,還是頭一次被這樣對待。
“您若抹不開面子那我來說,我沈珩就算是死,也絕不會看上宋時願!”
宋時願擡眸,接住沈珩眼底的不屑。
“很好,那就請世子記住今天的話,你可千萬别喜歡上我,我這人啊,最怕别人糾纏。”
打開廂匣拿出裏面的封口費,是五萬兩沒錯。
有錢拿她才不生氣。
宋時願笑着看向沈望,“銀子我收着了,至于婚書……”
從袖中拿出提前準備的火折子,當着衆人的面,直接将婚書點着,不過一瞬,婚書已成灰燼。
“你這又是想幹什麽?”沈珩看着眼前女子,“宋時願,你以爲你這樣欲擒故縱我就會喜歡上你嗎?”
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。
宋時願搖搖頭,不願與他再多廢話。
“婚書已毀,自此男婚女嫁,互不相幹。請雲國公放心,隻要世子在外不亂說,我也絕不會胡亂攀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