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丫鬟說,宋時願揭了皇榜進宮,宋思瑤最初是不信的。
那個蠢笨如豬的東西,什麽都不會,她揭皇榜不是自己找死嗎?
宋時願平日是嚣張了些,但也不會蠢到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。
“小姐,是真的,奴婢看得清楚,就是大姑娘!”丫鬟楊柳肯定道。
宋思瑤這才讓人去栖梧院一趟。
人還真不在府裏。
等到宋坤下了朝,宋思瑤忙将此事告訴給了宋坤和柳氏。
幾人便在這兒等着宋時願。
“孽女,你……你當真揭了皇榜?”宋坤手都是抖的。
宋時願平日裏丢人現眼他無所謂,但她絕對不能影響侯府。
揭皇榜可不是小事,一個不注意,那就是要掉腦袋的,說不定,還會牽扯到家裏!
“父親覺得呢?”宋時願似笑非笑,“難不成在父親眼裏,我有那樣通天的本事?”
宋坤這才松了口氣。
他就說嘛,宋時願怎麽可能敢做揭皇榜的事。
“大姑娘爲何要撒謊,奴婢明明看到你上了進宮的轎子!”
看到宋時願的衣裳,楊柳更确定自己沒有看錯人。
“你說你看到了,那我問你,若當真是我,爲何我能好好回來?”
掃了一眼衆人,“若我真犯了事兒,還需要你們在這兒等着審判我?”
目光落在宋思瑤身上。
“我知道,妹妹怪我退了雲國公府的親事,害你沒法替我嫁給世子,這才時刻想着找我的麻煩,是不是?”
宋思瑤心裏的想法被當衆戳破,臉頰瞬間失了血色。
“姐……姐姐,你怎能這樣誣蔑我?”
不愧是嬌妻文學,這宋思瑤還真能随地大小演。
攥着手帕,聲音像是浸了水的宣紙。
綿軟易碎。
話落的同時,睫毛上凝出将墜未墜的淚珠。
耳墜随着抽泣輕晃。
“我……我隻是關心姐姐,畢竟,能與雲國公府結親,那也是關乎侯府的大事,姐姐若是想發脾氣,那朝我發作便是,萬不能沖動,讓父親也跟着擔心……”
話音未落,又被嗚咽聲截斷。
一滴清淚順頰滾落,肩膀輕顫,讓人看着就心生憐惜。
話題被帶偏,宋坤顧不得再追問揭皇榜一事,倒是将關注點放在了雲國公府的親事上。
“你妹妹說的對,你再怎麽樣都不能自作主張退了親!”
宋坤黑着臉,“趕緊向你妹妹賠禮道歉,然後收拾一下,趕緊去雲國公府,我還是那句話,這親事你若是要不回來,你就别回來了!”
“第一,我堂堂侯府嫡女,絕不可能向一個繼女低頭。第二,父親你年輕時候吃我娘軟飯,我娘沒了就開始攀附權勢,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宋坤上前便是一巴掌。
“宋時願,你大膽!”
宋坤最恨的,便是别人說他吃軟飯。
宋時願的那句話,無異于觸碰他的死穴!
“來人,将她關進柴房。宋時願,你最好慶幸你現在對侯府還有用。”宋坤眼底露出殺意,“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,願意去雲國公府将親事求回來,我什麽時候再放你出來!”
……
當晚。
“你,過來一下。”
宋時願隔着木門露出的縫隙朝着守在柴房外面的婆子勾勾手指,“我餓了,給我弄點吃的。”
婆子嘲諷道,“我的大姑娘,這都幾更了,您還吃?老奴去哪裏給您找吃的。”
宋時願氣的拍門。
“我管你去哪裏找,我是被我爹關起來了沒錯,以後又不是不放出去了,我好歹也是主子,你就不怕我出去後發賣了你!”
府裏的下人慣會看人眼色。
宋時願赤裸裸的威脅,讓婆子有些害怕。
“老奴去幫您找找便是,但是不一定有什麽好的。”
“随便弄點兒就行,我墊墊肚子。”
婆子罵罵咧咧的離開,又罵罵咧咧的回來。
剛打開柴房門,婆子就覺得脖頸後面刺痛了一下。
接過婆子手裏的食盒,宋時願将已經暈過去的婆子放在地上,便蹑手蹑腳出了柴房,徑直往庫房的方向去。
她是故意惹怒宋坤的,就爲了今晚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。
從空間拿出那把一模一樣的鑰匙,宋時願打開庫房的門後,嘴角已經徹底抑制不住了。
“好寶寶,姐姐想死你們了。”
撫摸着擺在地上的描金朱漆樟木箱,宋時願哼着小曲打開箱蓋。
是碼放整齊的金錠!
相鄰木箱裏,還有堆疊如小山的銀元寶。
當初秦昭月的嫁妝,大多是黃白之物,身爲女将軍,她對那些金銀首飾從沒什麽太大的感覺,隻覺得唯有銀子才是最實用的。
萬一哪日打起仗來,若真有需要的話,她可以第一時間捐出銀子,充實軍需也好,幫助百姓也罷,總歸是比什麽首飾要管用的多。
她娘還真是與衆不同的女子。
宋時願感歎一句後,先将占了大半個庫房的黃金白銀悉數放進空間,又将擺在楠木古架上的翡翠白菜、羊脂玉觀音像、比鹌鹑蛋還大的珍珠、還有金絲織錦、珊瑚紅寶石……通通帶走!
等她清空庫房,也不到半個時辰。
看着空蕩蕩的庫房,宋時願拍了拍手,爽!
不過,她看了她娘的嫁妝單子,有些東西并不在庫房裏,是柳氏和宋思瑤從原主手裏騙走了。
得想辦法弄回來才行,她才不要便宜那對母女!
宋時願剛将庫房門鎖上,就看到一個黑影快速來到她身後。
“什麽人?”
話剛說出口,就被對方鎖住喉嚨,帶到假山後。
“大哥,有話好好說。”
宋時願感受到對方并沒有想要她的命,立即平靜下來。
“将庫房的鑰匙交出來。”
聞着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,宋時願突然想起一個人。
“你是……前兩日在河邊受傷的帥哥?”
蕭凜動作一滞。
見他的手指卸了力,宋時願一轉身,便與男人面對面。
假山處很黑,蕭凜看不清她的模樣,但能感受到她在看着他。
“你怎麽……會在這裏?”
蕭凜爲了找她,差點将京城翻過來。
“這事兒嘛,說來話長。”
但很明顯,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宋時願道,“你的傷好了嗎,我看看。”
蕭凜沒來得及拒絕,就感覺胸前像被蟲咬了一下,下一瞬,便失去知覺。
“對不住了帥哥,我得趕緊回柴房了。”
回頭要是被人發現她不在,搬空庫房的事兒就說不清了。
将人帶進空間,宋時願溜去後院,從狗洞爬出侯府,跑到隔壁街的巷子最深處,才将人從空間弄出來。
“你好好在這兒睡一覺,”從巷子堆的雜物裏拿到一張麻布,蓋在男人身上,借着月光,宋時願看到蕭凜的臉,下意識倒吸一口氣。
乖乖,這人怎麽能生的這麽好看!
不管什麽時候看,都能讓她止不住心動。
宋時願沒忍住,戳了戳男人的臉,“後會有期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