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征一巴掌拍在秦啓霖的頭上。
“又犯蠢!你就不會說,以後這将軍府便是你阿願妹妹的家,宋家不當人将你妹妹趕了出來,以後你更要把秦家撐起來,護好你阿願妹妹才是!”
秦啓霖隻覺得腦袋被拍的嗡嗡響。
“這還用爹說!要我說,以後這将軍府,阿願妹妹當家都行!”
宋時願吓得連忙擺手,“我還等着享福呢,這光宗耀祖的活兒還是留給大哥你了。今年的秋闱,表哥可要好好準備,争取奪得解元才是!”
秦啓霖自幼就喜歡讀書,十二歲時參加同試便考中了秀才,算是武将窩裏出了個文曲星。
原本是被寄予厚望的。
隻是,自從秦昭月死後,秦家被打壓,秦啓霖參加了兩次秋闱,都出了意外。
不是吃壞肚子,就是摔成骨折。
直到三年前,秦啓霖沒有去參加,反倒平安度過。
這下秦家便知道,怕是天家不願秦家人再走上仕途了。
“我……”
秦啓霖拉了個杌子坐下,“我還能參加秋闱嗎?”
“當然能!”宋時願道,“我還等大哥今年當解元,明年考狀元,護着我呢!你是不知道那個宋思瑤有多可惡……”
“阿願,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秦綏甯剛想解釋,宋時願打斷,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。”
“交給我,要不了十天半個月,此事就能解決。”
秦綏甯驚喜的看着秦啓霖,“大哥你聽到沒有?阿願說可以就一定可以!你這次一定要好好準備!”
秦征眼底露出猶豫,“願丫頭,此事非同小可,你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,若實在不行,那也是你大哥的命!他是個大男人,就算不走仕途,做别的也行。”
“大舅放心,我心裏有數。”
皇上不就惦記着兵符嘛,等她拿到手,還給他便是!
……
慈甯宮。
“母後的身體可好些了?”
蕭凜坐在下方,恭敬道。
“好多了,這次多虧你,給哀家找來厲害的女醫。”
“應該的,”蕭凜輕抿一口茶,“母後安康才是最要緊的。”
隻可惜這次沒看到女醫,也不知是不是她。
若不是,那女子到底跑哪裏去了,竟這般會藏,暗衛将京城翻過來都沒找到。
“最近監察司的事務很忙?”
見蕭凜在想事情,太後問了一句。
“還好,倒是皇兄近來朝務繁忙,這才沒時間來看您。”
太後冷哼一聲,“不過是不想來看哀家罷了,如今哀家上了年紀,又擋了他的路,他該盼着哀家早死才是。”
蕭凜聲音不冷不淡:“母後誤會皇兄了。”
“算了,他不在此處,聽不見,你也不必替他說話。他對你啊,和哀家一樣,都不是真心的。”
若不然,也不會把蕭凜放在監察司的位置,讓他做個孤臣。
“不說朝事了,說說你的事。”
太後讓素錦拿了一疊畫折子過來。
“這些都是京中适齡的貴女,哀家打算将她們聚在一起辦個宴會,到時候你看看有沒有能入你眼的姑娘,哀家也好盡早給你挑選一個翎王妃。”
素錦将畫折子堆疊在蕭凜手側。
蕭凜看都未看一眼,“兒臣不急着成親。母後也知道,兒臣的名聲素來不好,早惹得滿朝大臣不喜,誰也不願将女兒嫁給兒臣的,孑然一身才是适合兒臣的歸宿。”
“胡說。”
太後臉色一沉,将茶盞頓放在榻上的矮幾上,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你可是翎王,能将女兒嫁給你,那是家裏燒了高香。”
“行了,事情就這樣定了,你将這些帶回去先看看,若有合眼緣的直接跟哀家說。不然,就等宴會上,哀家親自給你賜婚!”
太後是故意準備的這些畫折子。
她了解蕭凜,他是不會看這些畫折子的。
她要的,就是他不選。
那到時候她再賜婚宋時願,翎王就算覺得宋時願相貌一般,那也無話可說。
如此,他便怨不得她。
她給過機會的。
……
宋時願還不知道太後要給她賜婚,這會兒正帶着秦綏甯一起逛街。
大嫂生了孩子,她還沒給寶貝買禮物呢。
“阿甯,祖母說了,你買什麽都是你的心意,不必買太貴重的。”
秦綏甯在一旁提醒。
自從秦家出了事,她算是知道,掙銀子太難了。
往日她還是将軍府小姐的時候,家境豐沛,什麽都不懂。
去碼頭扛包袱,那麽累,每天隻能掙幾十個錢。
她當年打賞丫鬟,都不止那點兒。
可偏偏就是這每天幾十個錢,好歹讓他們這段日子沒餓到肚子。
宋時願讓她放心。
“你知道的,我替人看病,很賺錢的。”
何夫人這兩日給她拿來了不少銀子。
再加上從宋家庫房裏弄走的那些黃金白銀,她是個小富婆呢!
“對了阿願,你什麽時候學的醫術,竟這麽厲害?”
關于這個問題,宋時願早就想好了應對。
“我娘活着的時候,悄摸帶我拜過一個老神醫拜師,後來老神醫仙逝,他将自己一身醫術都傳給了我。”
難怪……秦綏甯點點頭。
她那姑母是認識了不少厲害的人。
還想再問些什麽,二人剛好走到琳琅閣門口。
“啧,我當是誰呢?阿瑤,這不是被你們侯府趕出去的宋時願嗎?旁邊的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秦家姑娘,以前她爹還是将軍的時候,可驕傲了,聽說現在連飯都吃不上!”
“果然是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被掃地出門的大小姐,也隻能淪落到跟沒銀子吃飯的表姐混在一起。”
“我說怎麽老遠聞到一股子窮酸味,阿瑤你可注意些,别傻傻的被某些人打了秋風!”
“噗嗤”一聲,宋思瑤用捂着嘴笑出聲來。
敢情宋時願嚷嚷着自請離府,是跑去投奔秦家了。
可惜,今時不同往日,秦家已經沒落了,要不然,她還真有個了不得的外祖家。
看了眼身邊的幾名女子,“好了各位,小聲些,雖說願姐姐被趕出了侯府,但我到底喚她一聲姐姐,看在我的面子上,大家不要再打趣她了。”
收獲了一波“心善”的贊美後,宋思瑤這才轉頭看向宋時願。
“幾日不見,姐姐看着消瘦不少,怎麽,是吃不飽嗎?”
宋思瑤看似關心,實則嘲笑。
宋時願沒注意她說什麽,目光落在宋思瑤頭上戴着的玉簪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