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頭雕刻的是白虎紋樣。
和大舅跟她描述過的,分毫不差!
能這樣随意戴着出門,想來連宋思瑤都不知道,她頭上的那個玉簪,就是可以調動黑虎軍的兵符!
“宋時願,阿瑤跟你說話呢,你這人怎麽這般不知禮?”
宋思瑤左側的黃衣姑娘開口。
宋時願望了她一眼。
擡手,在鼻尖揮了揮。
“甯姐姐,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?好像是口臭。”
話落,周圍人齊齊望向黃衣姑娘。
“你,你說什麽呢!”黃衣姑娘氣得直跺腳。
宋時願煞有介事的點頭,“我就感覺是從你那裏傳來的,你看看,你牙齒上還有菜葉呢!”
黃衣姑娘的臉頓時漲的通紅,但她不敢再開口,擔心被人看到牙齒!
秦綏甯憋笑憋得直抖。
宋思瑤道,“姐姐,這位可是戶部侍郎家的千金,你别忘了你現在什麽身份,怎麽能這樣不知好歹?!”
“身份?”宋時願徑直走到宋思瑤面前。
“那你可知你是什麽身份?”
“一個登堂入室的外室女,竟敢偷我娘的東西,把簪子交出來!”
沒給宋思瑤反應的機會,宋時願一把扣住宋思瑤的手腕,另一隻手一把将玉簪拔下來。
“你瘋了!”
宋思瑤推開宋時願,踉跄幾步退後。
慌亂間摸向發間,钗環都被帶掉了。
“這簪子是你之前哭着求我收下的,現在發什麽瘋,一隻破玉簪而已,我才不稀罕!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宋思瑤眼中含淚,裝得柔弱可憐。
她不過覺得那簪子好看,品質又高,上次宋時願離府前找她要回東西,她才偷偷将這玉簪留下。
“不稀罕?”宋時願反手将玉簪收進袖子裏,“那正好還給我,又何必在這裏哭哭啼啼?不知道的人還以爲,你堂堂永甯侯府的繼女,連個玉簪子都得偷拿姐姐的!”
“我才沒有偷拿!”
宋思瑤有些繃不住了。
“世子快看,是宋姑娘在哭。這是怎麽回事?”
人群自動打開一條縫,幾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走進來。
宋時願竟然看到了沈珩也在裏面。
還好她速度快,将玉簪奪了過來,要是被他看到了,怕是要節外生枝!
見到來人,宋思瑤的丫鬟忙添油加醋的将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不知爲何,沈珩看着宋時願就有些藏不住火氣。
上次他在皇宮出醜,應該就是宋時願搞的鬼,偏偏他又沒有證據!
尤其是眼神掃過宋思瑤哭得梨花帶雨的臉,眉頭直接皺成川字。
“宋時願,怎麽又是你,光天化日當衆強搶别人的飾物,一個侯府棄女而已,未免太跋扈了些!”
宋時願嗤笑一聲。
“我倒想問問沈世子,怎麽又是你?我走到哪裏你跟到哪裏,你,不會喜歡上我了吧?”
“你!”
沈珩還從沒被人這樣回怼過。
“我呸!宋圓圓你要不要臉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,自己什麽德行!就你這模樣,誰能喜歡你?”
沈峰見沈珩臉黑得吓人,連忙接話。
“我這模樣怎麽了?沈峰你個狗腿子,再敢沖我亂吠,信不信我把你狗牙給拔掉!”
宋時願主打一個無差别攻擊。
“你!”
這次換沈峰跳腳了。
“你什麽你?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試試?”
秦綏甯擋在宋時願面前。
她的身手,很多年前就已經在京中貴女中間出名。
沈峰想動手,掂量了一下後,又往後退了退。
那手指指了指宋時願,“我告訴你,我可不是怕你,我是好男不跟女鬥。”
沈珩沒能替宋思瑤出頭,又憋着氣,頓了頓,冷眼瞥向一旁,“子實,遇到熟人,怎麽不出來打聲招呼,叙叙舊?”
秦綏甯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姜子實,她的未婚夫,不過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秦家出事後,姜家就以二人八字不合,退了親。
宋時願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。
被點到的男子走出來的時候,手裏還攥着書卷,看向秦綏甯一身衣裳洗的發白,喉結滾動,半晌才道,“不過是……”
宋時願握住秦綏甯的手。
将她往後一拉,自己擋在二人中間。
“不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陌路人罷了。”
“秦綏甯,聽說你在碼頭扛包袱掙銀子,好歹你跟子實之前有過婚約,也不替他多想想,多丢人啊!”
姜子實身後的男子明晃晃的嘲諷。
“是嗎?姜子實,你覺得,我給你丢人了?”
秦綏甯拽住宋時願的衣角,走到她身側,盯着姜子實。
“阿甯……”姜子實用力攥着書卷,指節發白,“你若是缺錢缺的很,你可以跟我開口,我給你些銀子便是,你爲何要去碼頭……你讓我在同窗面前,都擡不起頭。”
“啪!”
秦綏甯一巴掌扇在姜子實的臉上。
當初若不是姜子實在大雪夜救了她,姜家上門求娶時,她才不會同意。
她最是不喜歡迂腐的書生。
她以爲姜子實不一樣。
就連姜家上門退親,她都覺得是姜家長輩的決定,她也從未怪過姜子實。
但這一刻,她恨不得将眼前人按在地上捶。
“你!”
姜子實沒想到秦綏甯居然會對他動手。
“潑婦,真是潑婦!”身後的男子見狀将人往後拉了拉,“秦綏甯,你也不看看秦家現在什麽境地,你有什麽好嘚瑟的?”
“算了子實兄,秦家如今已經徹底沒落,你也别跟她們計較了。”
“子實兄真要是計較,碾死她們,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!”
宋時願搖搖頭,歎息道,“此情此景,我想吟詩一首。”
“攀高枝,退婚約,總有男子薄情寡義。”
“扛百斤,讨生活,女子也能頂天立地。”
“好!”圍觀的人群裏,有百姓拍手叫好。
幾個碼頭苦力經過,認出來秦綏甯,也跟着起哄。
“說的好,咱們扛包袱的,掙得可都是幹淨錢!”
宋時願點頭,“就是,扛包袱掙銀子怎麽了?你們這些學子,不知民間疾苦就算了,還說百姓們掙些辛苦錢丢人,真讓你們這樣的人當了官,百姓們還有好日子過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