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嚏——”
宋時願打了個大噴嚏。
“家主你怎麽了?生病了嗎?要不要找大夫?”
春桃遞來熱水。
宋時願搖搖頭,怕是有人在背後罵她。
“小春桃,你忘了,我就是大夫。”
說到大夫,宋時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。
之前她跟孫大夫約好了,每隔幾日,她要去回春堂進行“醫術交流”。
這幾日又是賞春宴,又是替大舅複診,還在秦府連打了幾日麻将,竟将這事兒給忘了!
用罷午膳,宋時願沒再休息,簡單收拾一下,便往回春堂去。
剛下馬車,就聞到了艾草的藥香。
孫大夫正看着手裏的醫案,擡頭見到宋時願進來,忙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小宋神醫,你可算來了!”
孫大夫的醫術一向很高,脾氣性格也是出了名的難搞。
回春堂裏正在忙活的其他人,每次聽到孫大夫面對小宋神醫這般矯揉做作的聲音,手下的動作都會忍不住一抖。
“快,給小宋神醫問好!”
“見小宋神醫!”
孫大夫太熱情,搞得宋時願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這幾日太忙,所以……”
“知道知道!”
他早就聽說了,秦征的瘸腿恢複如初,還被皇上封爲護國公了,想來這定然是眼前人所治!
孫大夫的眼神裏滿是崇拜,“無礙,無礙的!您能來回春堂指導,已經感激不盡!”
孫大夫全名叫孫鶴,十年前從藥王谷出來後,便在京城開了這家回春堂,因着醫術過人,很快便将回春堂做了起來。
他一輩子都在鑽研醫術,自诩比宮中太醫還要厲害。
直到遇到宋時願,才知道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對宋時願的态度,那叫一個恭敬!
“孫大夫客氣了。”宋時願道,“不忙的話,我今日接着跟你說說,上次提到的手術縫合之法。”
“好!好好,您上次讓我準備的豬皮我已備好,走,咱們去後頭。”
自從知道秦家少夫人是被破腹取子,且傷口已恢複如常後,孫鶴便一直纏着宋時願,想學縫合法。
這若是用在戰場上,縫合将士的傷口,那恢複的速度定然要快很多。
也不會有人因爲感染太快,丢了性命!
孫鶴是拿出藥徒的态度在學習的。
宋時願講完後,又在豬皮上親手縫合了一遍,孫鶴看得差不多了,便接手過來開始練習。
隻是,剛開始練習沒多久,夥計便匆匆趕來,說是前面要出人命了。
宋時願跟着一起去到前面。
門口處擺了一張木闆,上面躺着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。
雙眸緊閉,臉色泛白,手臂處腫的吓人,還有黑血順着指尖在滴。
木闆旁邊有三個人,或蹲或站,一直在用袖子擦着臉上的汗。
見到孫大夫出來,額頭上有個刀疤的壯漢率先開口,“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少爺,他被竹葉青咬了!”
“我們是走了一個時辰的山路趕來的,他被咬的地方被放過血,可這手還是腫起來了!”另一個壯漢抹了一把臉,眼裏滿是着急。
“是是是,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就在後面,不管多少銀子都行,還請孫大夫救命!”
孫鶴上前扒開少年的眼皮看了看,又檢查了一下他被咬的地方。
湊近聞了聞黑血的味道。
趕緊讓藥徒将他的銀針拿來,在少年的頭上手上各紮了幾針。
再次看了看少年的情況後,緊皺眉頭。
“不行,你們來的太晚了,蛇毒已入肺腑,這會讓便是請來大羅金仙,也沒辦法。”
收起銀針,孫大夫起身,搖頭。
“砰!”
趕來的人剛從馬車上下來,就摔在地上,很快又從地上爬起來,往男孩的方向跑來。
“年兒!年兒你醒醒!都怪我,年兒是爲了救我才被蛇咬傷,我……該死的人是我!”
“夫人,你别這樣,誰也不想的,你平日裏最疼年兒,他既然看到那蛇,怎麽可能不救你!”
“可他……可他是我的命啊!老天爺該帶走的人是我,不是他!”
裝扮看起來頗爲富貴的婦人,抱着少年嚎啕大哭。
連帶着,一旁将人送來的三個下人,也是咬牙嗚咽着,跪在地上一臉絕望。
圍觀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。
“這娃娃看着這麽小,好好的竟遇到這事兒,真是,造孽哦!”
“可不是,一個大活人,轉眼就沒了命,這誰能受得了!”
“連孫大夫都說沒轍了,就算神仙來了也沒用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時願站在人群後面。
“孫大夫,我有法子救他。”
人群自動讓開,衆人的目光齊齊望過來。
“哪裏來的姑娘,不好好在家繡花,跑來這裏胡言亂語!”
“就是,”一名胖婦人上下打量了幾眼宋時願,“這個時候還想着出風頭,真是不知羞恥!”
孫鶴聽到這話卻是眼前一亮。
“您當真有法子?”
那模樣,要多狗腿有多狗腿。
圍觀的人不可置信的皺眉,都以爲孫大夫這是瘋了!
側身擋住衆人的視線,宋時願伸手到袖子裏,趁機從空間取出一個瓷瓶。
這是她們所裏之前研究的萬能解毒藥劑,專門針對蛇毒所制。
因爲是她牽頭,還特意将味道做成了茉莉花香。
瓷瓶的蓋子一打開,一股清冽的茉莉花香味便朝着四周散開。
“這玩意兒能解毒?”人群裏一個瘦高的男人嘲諷,“到底是婦道人家,隻會弄些花架子唬人!這玩意兒要是能解毒,母豬都能上樹!”
“我看也是,”有人提醒貴婦人,“我說,孩子都這樣了,就别折騰他了,早些入土爲安才是。”
婦人抱着孩子,聽到這話原本有些猶豫。
孫鶴卻是臉上帶着驚喜,上前接過瓷瓶,就往少年的嘴裏喂。
“孫大夫,您……”
孫鶴的動作太快,婦人阻攔不及,隻好朝着宋時願發火。
“你這女子沒事湊什麽熱鬧!這般折騰我家年兒,讓他走得不安穩,你就不怕他變成厲鬼去找你!”
“要我看,就别跟她廢話,肯定是這藥館想訛銀子,這大夫和這女子是一夥兒的!”
人群有人插了一嘴。
“訛銀子?!你們……你們簡直不是人,我家年兒那樣孝順的一個孩子,你們不想着救他,卻在這裏糊弄我們,老爺……老爺你快去報官,将他們都抓起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