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四。
宋思瑤的及笄宴。
永甯侯府早兩日就開始布置了。
當天早上。
宋思瑤一早就起來梳妝打扮,她要趁着今日,在京城貴女面前好好露露臉。
“我家瑤兒長得可真好看,這模樣,便是去宮裏做貴人都做得!”
柳氏站在宋思瑤身後。
不愧是她生的女兒,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兒,哪個模樣能比的過?
“母親~”宋思瑤照着鏡子,左右看看,露出羞怯之色。
她今日穿得是淺粉色雲錦襦裙,裙裾上以金線繡着繁複的纏枝蓮紋,領口與袖口處是鎏金蓮花紋的花邊。
這一身,是專門在錦繡坊定制的。
光定金都付了幾十兩。
頭飾是一支赤金累絲牡丹钗,再加上手腕上帶着的冰種翡翠玉镯。
她這一套下來,足有一千兩!
再說今日及笄宴的席面,是柳氏專門讓人去和順樓定的,一桌就需得三百兩,柳氏定了足足十二桌!
這規格,便是郡主及笄,也不過如此!
“今日之後,哪家貴女不羨慕咱們瑤瑤的好福氣!沒人能比得上你。”
“多謝母親替女兒費心籌劃,您放心,等女兒嫁到雲國公府,定會好好孝順母親,也會讓夫君提拔耀祖。”
有宋思瑤這番話,柳氏便覺得做這一切都值了。
何況,反正秦昭月的嫁妝裏,光銀錠子就好幾箱,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,柳氏不心疼!
隻要雲國公府看到他們的實力,再由宋坤重提兩家定親一事,思瑤嫁進雲國公府,想來,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!
剛踏出房門,宋思瑤就看到三個兄長并肩而立,站在院子裏。
大哥宋景明率先上前半步,眼角含笑,眉宇間皆是寵溺。
“吾家有女初長成,妹妹今日可真好看,這是大哥送你的及笄禮,快收着。”
接過宋景明遞來的檀木匣,打開一看,宋思瑤捂嘴驚詫。
羊脂白玉雕琢的鳳凰勾着赤金耳鈎,金絲在尾羽處串成流蘇,像是一抹赤色火焰。
“這是琳琅閣的紅翎墜!”
她很久之前就看中了這對耳墜,隻可惜太貴了,她不舍得買。
“早知道妹妹喜歡這個,爲兄存了許久的月例,隻爲了給妹妹一個驚喜。”
宋景明垂眸看向宋思瑤,擡手将她鬓角垂落的發絲别到耳後。
小巧瑩潤的耳垂露出,宋景睿動作輕柔的将她原先帶着的銀絲耳墜解下,将紅翎墜替宋思瑤戴上。
“這紅翎墜一戴上,咱們瑤瑤簡直比天仙還美!”
宋景天在一旁誇張的撫着心口,大聲稱贊。
“大哥的禮物太好了,不過,二哥給你準備的也不差,妹妹快看看這個!”
上前攤開掌心,上面放着一個明黃色的錦帕。
“這是什麽?”宋思瑤掀開錦帕。
竟是一條鎖骨鏈。
赤金爲底,碎鑽鑲成桂花模樣,花蕊處嵌着東珠。
“這可是我特意找了西域的巧匠所鑄。”
宋景天獻寶似的湊近,“瑤瑤的及笄禮,自當配這獨一份的珍品!”
宋思瑤望着東珠上的金砂粉,流光溢彩,耀眼的緊。
“謝謝二哥,我喜歡這個!”
毫不客氣的收下後,宋思瑤一臉期待的看向宋景睿:“三哥,你給人家準備了什麽?”
笑眼盈盈,像是笃定他會拿出更稀罕的寶貝。
宋景睿頓了頓。
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,才拿出一個瓷瓶,“這是藥王谷裏的珍藥,最是适合女子使用,有活膚美肌之效。”
他一直跟着藥王谷學醫,月例都用來買了藥草,就這一瓶美肌丸,都是找藥谷的師姐賒的。
“老三,今兒可是瑤瑤的及笄禮,你就準備了這個?”宋景天撇撇嘴。
一個素瓷瓶,連好看的包裝都沒有。
宋思瑤看出宋景睿的窘迫,接過瓷瓶護在胸前,隻道,“謝謝三哥,藥王谷的寶貝千金難買,我喜歡這個!”
又故意瞪了宋景天一眼,嬌嗔道,“二哥怕是不知道,之前我去參加宴會,聽說長公主都在托人打聽藥王谷的方子呢!這可是好寶貝!”
說罷,将瓷瓶塞進袖袋,還輕輕拍了拍,像是拿到了什麽稀世珍寶。
“還得是瑤瑤,人美心善,你說我們不寵你寵誰?”
宋景天的誇贊沒停過。
宋景明一臉欣慰,宋景睿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淺笑。
不愧是他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妹妹。
宋時願那個不省心的白眼狼,連給瑤瑤提鞋都不配!
望着三人的反應,宋思瑤遮帕輕笑。
無人注意到,她眼底閃過的,那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夫人,時辰差不多了,客人要來了。”貼身嬷嬷在一旁提醒。
柳氏忙帶着宋思瑤往府門處去。
鎏金獸首銜環的朱漆大門敞開,二人立在青白石階前,笑盈盈朝賓客福身:“楊夫人,張夫人來了,快,快請進。”
“宋二姑娘這模樣,真是愈發靈秀了!”
“可不是,這膚色比雪還白,依我看,這都是随她娘了!”
“……”
來得早的賓客,都是平日和柳氏走得近的一些夫人。
誇贊聲四起,宋思瑤垂眸淺笑,面上露出绯紅,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。
說話間,管家提醒道,“雲國公府的馬車到了。”
還沒來得及進去的賓客,齊齊轉身。
便瞧見沈珩身着一襲玄色錦袍,從馬背上跨下。
馬車停穩,丫鬟将白氏扶下車。
“見過沈夫人,世子爺。”
宋思瑤反應極快,趕忙上前行禮。
她必須要在他們二人面前留下好印象,尤其是白氏。
等她嫁進雲國公府,白氏可是她的婆母。
宋思瑤不敢有半點怠慢。
柳氏也是這樣想的,跟着上前,“沈夫人快請。”
白氏瞥了柳氏一眼,自從秦昭月去世後,她再沒來過永甯侯府了。
姓宋所選的繼室,看起來比秦昭月差太多。
尤其是通身氣度,完全上不得台面,也不知永甯侯看中她什麽了。
白氏沒說話,但打量的眼神沒停過。
“宋二姑娘及笄,沈某特來道賀!”
沈珩在一旁打破沉默。
遞出手中的紫檀木匣,當着衆人的面,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