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裏的錦緞上,躺着的,是一支鎏金累絲點翠鳳凰钗。
鳳凰羽翼由金絲所鑄翠羽鋪就,喙間還綴着顆渾圓的夜明珠。
“是鳳凰銜珠!”有個貴女輕呼一聲。
話落,宋思瑤便感覺到,周圍投來的豔羨目光。
“多謝世子,思瑤惶恐。”
宋思瑤隻覺得她一顆心要激動的跳出去。
鳳凰銜珠,這可是很難買到的物件。
因爲供過宮中貴人,尋常百姓算有銀子,都買不到這個發簪。
沈珩隻淡淡一笑。
眼神落到宋思瑤身上,又望向他娘。
白氏沒有說話,隻搭着丫鬟的手往裏走。
她知道自己兒子對宋思瑤有些心思,但不多!
今日她來這裏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宋思瑤。
她倒要看看,能搶占她兒子的心,逼得自己的嫡姐主動提出退親,是怎麽個厲害女子。
打量了半晌,也不過如此。
白氏覺得以宋思瑤的身份,給她兒子做側室還行。
反正在白氏眼裏,她兒子尚公主都尚得了,且再看看吧。
……
賓客陸續而至,柳氏招待着衆人入席。
李侍郎家的夫人挑起話頭,“今日怎麽沒見着宋大姑娘?聽說她被趕出侯府,此事莫非是真的?”
“我也聽說了這事兒,”有人嗤笑道,“早就聽聞宋家大姑娘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,嚣張跋扈的緊,實則無才無貌,也難怪會惹得永甯侯厭棄。”
“這宋二姑娘被教養的這般優秀,那宋大姑娘身爲嫡姐竟是那般德性,依我說,這也怪不得人,隻怕天生就是個壞坯子!”
衆人你一句我一句,将宋時願貶得一文不值。
宋思瑤心裏聽得極爽,尤其是看到白氏的表情,很明顯,她在慶幸宋時願退了雲國公府的親事。
到她表現的時候了。
面上露出爲難之色,輕聲道,“姐姐她可能有事耽誤了,她離開侯府,隻是跟父親賭氣罷了,當不得真的。”
“哼,一個姑娘家,便是跟家裏鬧得不愉快,那也不能有家不回,成何體統!”
“就是,宋二姑娘,你太心善,竟還爲那樣的人說話。”
女客席上,對宋時願的讨伐聲就沒停過。
男客席在對面。
宋家三兄弟将女席這邊的話,都聽在耳裏,隻覺得臉都被丢盡了。
這個宋時願,整日隻會給他們惹麻煩,真是連思瑤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!等她回來,定要給她些顔色好好看看,免得不知天高地厚,犯了大事!
“讓諸位久等了。”
一道女聲響起。
衆人循聲望去,便瞧見兩名女子并肩而立,站在院子的月門處。
宋時願今日穿着一件雲錦廣袖襦裙,裙擺上用金線繡着翻湧的浪濤。腰間一條茜色軟綢束出腰肢,和之前相比,明顯已經有了變瘦的輪廓。
發間用一支赤金簪子簡單挽發。
簡單,又奢貴的緊。
這幾日無事時,她便讓蕭凜教她些防身術,練着練着,竟又瘦了不少。
徹底褪去浮腫的容顔,露出原本的明媚。
她長得不像宋坤,更像秦昭月。
眉眼間的靓麗有一種攻擊性的美,讓人看着就有些挪不開眼。
白芷特意給她做了這種簡約大氣的妝發,舉手投足間,盡顯飒爽。
秦綏甯更是一襲暗紅色勁裝,腰間纏着用銀線繡着雲紋的紅綢,襯着她眉目如刃,冷冽不羁,不愧是将門虎女!
“妹妹及笄,我這做姐姐的,自然是要好好準備才行。”
緩步向前,宋時願不疾不徐,掃視着衆人。
宋思瑤忙起身,面上還帶着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姐姐來了就好,剛剛瑤兒還擔心,萬一姐姐還在生氣……”
“生氣?她憑什麽生氣?”
宋景天從男客席跨步走出,“宋時願,今日是瑤瑤的及笄宴,你竟這麽晚到,還不給瑤瑤賠禮道歉!”
宋時願瞥了宋景天一眼。
這貨的傷居然好這麽快,說話竟還這麽中氣十足,早知那日就該讓秦綏甯再用力些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,你聽到沒有?”
宋景天見宋時願帶着秦綏甯往女客席去,完全無視了他的話。
隻覺得在衆人面前丢了面子,上前便想去拉她。
秦綏甯還沒來得及出手,宋景天的慘叫聲就已經響起。
“啊,疼!你是何人?竟敢在侯府撒野,快松開!”
宋景天都沒反應過來,手腕就被一道墨色身影握住,如被鐵鉗鉗住了一般,動彈不得!
宋景明忙站起身,“宋時願,你又想做什麽?”
“忘了介紹,這是我的護衛,阿凜。”宋時願嗤笑道,“大家可都看得清楚,剛剛明明是二哥先向我動手,哪裏來的底氣,說别人撒野!”
剜了一眼宋景天,又掃向冷眼看她的宋景明,還有在一旁不作聲,但怨氣明顯的宋景睿。
這些年真是将他們給養得太好了。
一個個都忘了自己的身份。
“阿凜,退下。”
宋時願開口,蕭凜這才松開宋景天的手腕,退後半步。
雖說是護衛,男子雖戴着面具,可渾身散發的肅殺之氣,讓衆人不敢再做其他言語,更不敢多打量護衛,生怕“嚣張跋扈”的宋大姑娘,朝她們發瘋!
宋思瑤沒想到宋時願現在居然有了貼身護衛!
見看不了熱鬧,便蓮步輕移上前:“姐姐莫要生氣,二哥跟你開玩笑呢。”
又道,“祖母這幾日一直提起你,早就盼着見你了,趁着還未開席,妹妹先帶你過去祖母那裏吧。”
看向蕭凜時,雖心下抖了抖,但眼底的算計卻是明顯。
“你也知道,祖母素來不喜外人,要不秦姐姐和這護衛,還是留在這裏等姐姐吧。”
秦綏甯不同意,要跟着一起去。
她現在越發覺得這宋家可真是豺狼虎豹,也不知道這些年表妹是怎麽熬過來的。
“秦姐姐,老人隻想見見孫女,能有什麽壞心思,這到底是宋家的事,你跟着……實在不符規矩。”
剛想說去他娘的規矩,宋時願擡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甯姐姐找個位子坐下休息吧,我自己去就是。”
她待會兒還要去做些壞事,帶着秦綏甯本就不方便。
又轉頭看向蕭凜,“你也下去休息,等我消息。”
蕭凜來這侯府,也有東西要找,上次沒找到,今天是個不錯的機會。
宋時願開口後,他立刻就點頭答應了。
到了福壽堂。
檀香味混着藥氣撲面而來。
宋老夫人倚在木榻上,鶴發下方帶着織錦抹額,見宋時願進來,立刻擡手抹淚:“乖孫女,祖母可算把你盼來了……”
宋時願隻覺得雞皮疙瘩要出來。
“行了祖母,這裏也沒有外人,你不必在我這裏演苦肉計。我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