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明拉着宋思瑤往後退了一步。
皺眉道,“甯妹妹這是何意?我們是來接阿願回家的,不是來打架的,你怎能這般粗魯?”
“粗魯?”秦綏甯嗤笑,“我還有更粗魯的,你可想試試?”
“你!”宋景明最不喜歡這樣不講理的女子,“罷了,懶得與你多說,阿願,你自己說,要不要跟我們回家?”
“回家?”宋時願搖頭,“我娘死了以後,侯府早就不是我家了。”
聽到這話,宋景明倒是有些心疼。
“阿願,你别這樣說,母親不在了,還有我們,我們都是你的家人。”宋景明伸手,“聽大哥的話,跟大哥回去。”
“是啊姐姐,不隻是大哥,父親,祖母,都在家裏等着你。”宋思瑤感受到宋景明的不忍,加了一句,“我知道,你不喜歡我和我娘,可大哥他們幾個可是姐姐的親哥哥,你怎能寒了他們的心。”
宋時願笑着開口,“宋思瑤,你這話說的對,又不對。”
“我不喜歡你和你娘是真,可宋景明……他們可不是我的親哥哥,真論哥哥,我隻認這位。”
攬住一旁秦啓霖的胳膊,“這位才是我哥哥,親的!”
被宋時願直呼姓名,宋景明本就不高興,再聽到宋時願不認他們,反倒和秦啓霖親近起來,宋景明冷着臉,凝着她。
“阿願,你可知你在說什麽?”
少女輕輕歪頭,勾唇一笑,杏眼裏沒有一絲感情,“我說我隻有一個大哥,就是啓霖哥哥!怎麽,宋大少爺是耳朵出了問題,沒聽清楚?”
“宋時願!”
“大哥!”宋思瑤一把握住宋景明的掌心,朝他搖了搖頭,示意他冷靜。
又望向宋時願,“姐姐,大哥是真心心疼你,想要接你回去,你怎能……怎能這樣氣他?”
說完再添一把火。
“馬上就到秋闱了,大哥的文采是出了名的,等大哥高中,你就是狀元郎的妹妹,你這樣對大哥,就不怕到時候後悔?”
宋景明垂目,宋思瑤說出了他想說的話。
秦啓霖算個什麽東西?手不能提肩不能扛,自稱是讀書人,卻連着兩次大考失利,他着實看不上。
他等着宋時願低頭認錯。
宋時願:“這話說的,我還以爲秋闱是你家舉辦的。宋大少爺文采好,我啓霖哥哥的文采更好!”
扯了扯秦啓霖的衣袖,“大哥,你說對不對?”
秦啓霖:???
話都到這份上了,他怎麽可能掉鏈子。
“當然!”秦啓霖硬着頭皮,“文無第一武無第二,秋闱還未開始,宋大少爺倒是有些過于自信了。”
宋景明真的生氣了。
不識好歹,簡直太不識好歹了!
“姐姐平日裏也不怎麽讀書,怕是不知道,大哥他可是見山書院甲級班的學子,莫先生你可聽過?下個月,莫先生就會親自教考大哥,等教考過了,他便是莫先生的關門弟子!”
“哦?”
宋時願不在意她話裏的嘚瑟,隻對她所說的内容來了興趣。
“宋大少爺真有這麽厲害?”故意輕嗤一聲,“我不信。”
一句話,足以讓宋景明跳腳。
她怎麽能這樣說!
他最引以爲傲的就是自己的學問,書院的老師說,明年春闱,狀元郎非他莫屬!
宋時願居然質疑他的文采!
“算了瑤瑤,她哪懂什麽才學,你不必跟她說這麽多,對牛彈琴!”
“行,我不懂。既然你自诩那麽厲害,我們不妨來打個賭,看看到底是你強,還是我啓霖哥哥更勝一籌?”宋時願笑吟吟望向宋景明,“如何啊,懂哥?”
見宋景明不說話,宋思瑤親昵的挽着宋景明的手臂,“大哥,你說好不好?”
“我自然不怕,怕隻怕秦兄不敢打這個賭。”
男人最不怕的,就是别人的挑釁。
秦啓霖聞言,直接道,“這有什麽不敢的?”
宋時願接過話頭,“就是,我啓霖哥哥真才實學,沒什麽不敢的。醜話說在前面,他若是輸了,我任你處置,但你若是輸了,你就當衆向我啓霖哥低頭,大喊三聲‘我不如你’,如何?”
宋景明頓了頓,“可以,如果我赢了,你必須跟我回侯府,而且要給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賠禮道歉,當衆發誓你再也不會胡鬧了。”
赢過秦啓霖?
他閉着眼睛都能赢!
宋景明隻覺得,宋時願實在是拎不清,這一次,他定要将秦啓霖踩在腳底,也讓宋時願清楚,與他作對的下場是什麽!
“沒問題,我相信啓霖哥哥能赢!”
宋時願其實并不在意打賭輸赢,她想趁這次打賭逼秦啓霖一把,幫他克服對大考的焦慮。
秦啓霖聽出來宋景明話裏的不屑。
他雖是讀書人,但骨子裏也流着将軍府的血,他又怎麽可能輕易認輸!
更何況,宋時願還那樣相信他!
秦啓霖往前一步,将宋時願護在身側,“好。正好我要參加見山書院的大考,就以此考,一決高下。”
“好,既如此,那我們五日後,見山書院大考見。”
……
宋氏兄妹氣呼呼的離開。
秦啓霖一改那會兒的糜頹,雙手握拳,在胸前舉着,給自己加油打氣。
“阿願你放心,我一定不會讓你輸的!”
好歹他當初也是少年天才,不過兩次失利而已,那是他身體出了問題,又不是腦子出了問題。
打敗宋景明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,他可以的!
宋時願也伸出雙拳,給他加油,“啓霖哥哥加油,你是最棒的!”
秦綏甯是出了名的女漢子,整日隻會舞刀弄槍,讓她殺人可以,讓她撒嬌絕對不可能。
這會兒看到宋時願一口一個“啓霖哥哥”的撒嬌,眼神裏又滿是對他的崇拜,秦啓霖差點被哄成胚胎!
“我要去閉關讀書了,阿甯你好好陪着阿願,這幾天不用管我!”
說完,頭也不回的離開,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。
讀書!
命都不要了!
他要往死裏讀!
……
宋府,福壽堂。
宋老夫人望着回來的兩人,皺眉道,“願丫頭呢?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?”
宋思瑤咬唇,一臉委屈,“祖母,姐姐她……她說侯府不是她的家,還說她不喜歡我和我娘,就連大哥都不認了!”
“什麽?”宋坤一聽,拍了桌子,“宋時願她莫不是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