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庫房還有他們的私房被被洗劫一空後,宋坤又賦閑在家。
永甯侯府的進項,如今就剩下三個鋪子。
這些鋪子的進項,也隻夠侯府的日常開支,還是縮減之後的。
不得已,柳氏又遣散了一些下人。
整個府裏一片死氣沉沉,衆人無事可做,隻能擠在福壽堂裏大眼瞪小眼。
宋坤和宋老夫人一左一右坐在正上方,柳氏與宋景睿面對着,坐在下面。
宋耀祖挨着柳氏坐。
沒有銀子,宋耀祖就鬧着不去書院了。
他說自己的那些朋友,哪個出門身上不帶個幾十上百兩,沒錢他才不出去,他宋耀祖丢不起那個人。
氣得柳氏懶得管他。
聽完宋思瑤所說,衆人臉色齊齊變了變。
宋坤拍着桌子,隻道宋時願是瘋了,竟然如此狂妄!
宋耀祖一手往嘴裏塞着糕點,聞言嗤笑一聲,噴着碎屑嚷道,“宋時願?她那腦子一直都不好使,我看她現在是徹底瘋了!”
柳氏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嘴邊的碎末,“她到底是你長姐,别亂說。”
輕舉輕放的一句話,宋耀祖冷哼一聲,完全沒有放在心上。
宋老夫人對宋耀祖的粗鄙更是毫不在意,隻陰沉着臉,望着宋坤道:“定是秦家那些人說了些什麽,他們家的人,一直都不好相與。”
她最初就不同意兒子娶秦昭月。
若不是秦昭月能爲兒子求來永甯侯的名号,她根本不會同意她進門。
低娶高嫁才是一貫的道理。
她一直都覺得秦家門楣高,打心眼裏看不上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,就像秦昭月不像其他人家的兒媳那樣,好好在家相夫教子,伺候她這個婆母?
宋老夫人心中一直有怨念。
“要不,侯爺您親自跑一趟?”柳氏知道宋坤不會答應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故意刺激道,“她到底是先夫人所生,是咱們府上的嫡長女……”
“說什麽屁話!”宋坤猛一拍桌子,瞪了她一眼,“讓老子去請那個逆女?她也配?也不怕天打雷劈折了她的壽!”
提起秦昭月,他就想生氣!
若不是秦昭月死的早,他定要跟她吵起來,竟然生出這樣一個不識好歹的東西!
若不是擔心皇上找他的麻煩,他才不會管宋時願的死活。
她愛去哪裏去哪裏,死在外面才幹淨!
宋思瑤捏着帕子,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:“父親快别生氣了,氣壞了身子,女兒會心疼的。或許……或許姐姐隻是一時糊塗,等大哥在書院大考赢了秦家表哥,姐姐自然會後悔。”
宋思瑤的安慰,讓宋坤心裏舒服一些。
“嗯,這次委屈你了。”
宋思瑤知道他說的是及笄禮的事情,輕輕搖頭,“父兄們對瑤瑤已經很好了,瑤瑤不敢奢求太多。”
又怯生生地望向宋老夫人,“再說了,祖母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。隻要姐姐真能請來孫大夫,我受點委屈沒什麽的。”
宋景明心疼的摸了摸宋思瑤的腦袋,“祖母,父親,你們放心。這次大考我定會将秦啓霖那個廢物踩在腳底,讓他跪着認輸!到時候,阿願定會後悔她現在的所做所爲,跪着求咱們讓她回來!”
……
出了福壽堂,宋景睿跟了上來。
眉頭緊鎖,“大哥,阿願她……當真不認你了?”
宋景睿覺得宋時願現在變化太大,好像是真想與他們劃清界限。
宋景明不屑的嗤笑道:“裝模作樣罷了!她那點心眼,不就是看不得咱們對瑤瑤好。”
拍了拍宋景睿的肩膀,“放心,她隻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招數引起咱們的注意罷了。”
宋景睿點頭,“大哥說的對,隻是,讓瑤瑤受委屈了。”
“不過是權宜之計,等她回來了,再好好教訓她便是。瑤瑤那邊,這些日子是委屈了,咱們再想法子彌補她。”
兩人說了一會兒話,又提起宋景天。
“老二去了莊子是好事,你沒事給他寫信勸慰一下,讓他安心住在那裏修身養性。”
宋景天去的地方是鄉下,離京城很有一些距離。
那莊子還是當初宋坤買來送給宋時願的聘禮。
因爲便宜,所以很破。
但沒人關心這個。
他們隻擔心宋景天留在京城,他們出門會被嘲笑。
至于他過的好不好,能不能回來,何時回來,不重要。
……
翎王府。
“皇叔,真的想娶宋時願?”
長公主指甲撫着青釉茶盞的邊緣,一臉好奇的看着桌案後的人。
蕭凜正在處理公務,眉頭微皺,看起來冷峻的緊。
頭都未擡。
“蕭明梵,你逾矩了。”
這幾日事務繁多,他得趕緊處理,才能盡快回青龍巷。
沒打聽出來想要的八卦,蕭明梵氣鼓鼓,不滿的敲了敲桌子,“皇叔,你這是在過河拆橋嗎?我可是幫你從那虎狼窩裏把人護住了,連句謝謝都沒有!”
要不是蕭凜讓人來找她,她才不會特意跑去永甯侯府參加那個什麽宋思瑤的及笄禮。
見蕭凜一臉冷淡,蕭明梵撇撇嘴,“不說拉倒!不過皇叔,說真的,單論那張臉……她可配不上你。”
她這個皇叔,眼光很高的,連平陽郡主那樣的絕色都看不上,她實在不明白,他怎麽會那麽在意宋時願。
蕭凜手上的事務未停,聲音毫波瀾:“本王行事,何時需要看臉?”
“既然太後有意讓本王娶她,那本王護着,也是天經地義。她的臉面,往後就是翎王府的臉面,打她的臉,就是打本王的臉。”
蕭明梵還想問什麽,被蕭凜打斷,“皇上前幾日與本王提到你的親事。”
蕭明梵一激靈,“父皇怎麽說?”
“皇上說你年紀也不小了,你母後再把你寵下去,你就成老姑娘了,等明年春闱結束,若有優秀的學子,就……”
蕭明梵站起身,“皇叔先忙,我還有事,先走了!”
她得趕緊進宮找母後!
不是說好不急着嫁人嗎?
她才不想這麽快就成親呢,不聽不聽,王八念經。
長公主離開後,鬼七才出現。
将護國公府門口的事說了說,尤其是秦啓霖和宋景明立下賭約一事。
蕭凜停下手裏的動作。
眸色微沉,“讓大甯日報将此事好好宣揚一番,将動靜鬧到最大,最好炒得京城人盡皆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