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願從容起身行禮。
“見過覃掌教。家兄今日參考,我在此等候。”
覃掌教心中驚訝。
來送考的人都在書院門口等着,憑什麽她能跟青山大儒一起待在這裏?
“你也是蘭芷書院的學子?”青山大儒饒有興緻地問。
宋時願點頭,“是,覃掌教心懷大義,廣開書院之門,便是如學生這般資質驽鈍之人,隻要有心向學,也能入門受教。”
覃掌教對宋時願的印象一直很差。
主要是她跟她家妹妹差太多了,宋思瑤一直都是書院裏佼佼者。
而宋時願,不僅每次大考都墊底,還總是喜歡在書院裏與其他學子生出些是非。
沒想到,她居然會在青山大儒面前替她去好話。
覃思慧突然覺得有些慚愧。
“哈哈哈!”青山大儒聞言笑出聲來。
“你這丫頭倒是有趣,竟說自己資質驽鈍?”
轉而對覃思慧道,“覃掌教,你若覺得這丫頭資質驽鈍,那你這書院裏,怕是沒有幾個聰明的了!”
覃思慧沒想到青山大儒對宋時願的評價如此高,難不成平日真是自己看走了眼?
可那墊底的成績,總歸不是假的吧。
不明白青山大儒爲何這麽說,卻也不敢反駁,隻能躬身道:“大儒,教訓的是。”
“既如此,那老夫便去跟蘭芷書院的學子們講一講,不過,需得在大考結束前結束。”
“是,感謝大儒。”
聽說能見到青山大儒,蘭芷書院的女學子們都激動極了。
連宋思瑤都慶幸,自己今日幸虧來書院了。
作爲蘭芷書院出了名的才女,她今日定要在青山大儒面前好好表現!若能得大儒一句誇贊,沈珩哥哥定會對她刮目相看!
說不定,往後整個京城的貴女圈,都将以她爲尊!
再等到宋景明赢了秦啓霖,蘭芷書院的衆人,肯定都要羨慕死她了。
……
莫先生讓人将蘭芷書院的女學子們帶到了竹林道場。
場地開闊,是見山書院的學子們平日裏論道的地方。
衆人悉數坐好,等待大儒的到來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
有人眼尖,老遠便瞧見了覃掌教。
等到一行人走至面前,人群中有人驚呼,“宋時願?她怎麽會在這裏?”
她已經很久沒去書院了,宋思瑤告訴衆人,她被侯府趕了出去。
一個棄女,不再去學堂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沒人在意。
這會兒見她跟在青山大儒和莫先生旁邊,大家都不淡定了。
“宋思瑤,你不是說,她被趕出家門了嗎?”
“是啊,她怎麽會在這兒?”
宋思瑤眼裏露出驚詫和冷厲。
“今日我兄長和秦家表哥有賭約,秦家表姐也在,她應該是來此送考的。”
宋思瑤知道自己的解釋有些蒼白。
“嗤,送考能送到大儒跟前?怕不是她離了侯府,反倒攀上什麽高枝兒了吧?”一個平日看不慣宋思瑤的貴女譏諷道。
有人露出鄙夷的笑。
“是啊,長公主都護着的人,說不定,人家自有自己的際遇。”
“也是,到底是侯府嫡長女,就算被趕出家門,也是某些人不能比的。”
有人捧着宋思瑤,自然也有人不喜歡她。
宋思瑤聽到挖苦,卻也無法反駁,隻将這恨都記在宋時願的身上。
她定要讓宋時願在大家面前名聲掃地!
“安靜。”
覃掌教走至衆學子面前,示意她們噤聲。
莫先生扶着青山大儒走到正前方的高台處坐下,衆人便起身行禮。
宋時願和秦綏甯也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青山大儒開始給衆人講學。
深邃精妙,令人沉醉。
雖隻講了一刻鍾左右,但大儒所談,皆是她們平時沒有聽過的。
一時間,沒人再去關注其他。
除了宋思瑤。
她的眼神一直看着宋時願。
見她神色專注,一本正經的模樣,嘴邊發出嗤笑。
聽得懂麽她?
做出這般認真的模樣,也不知給誰看。
講學結束,進入提問環節。
“好了,大家還有什麽問題想請教大儒的?可以有三個名額。”
覃掌教發話。
等到兩個人問完,宋思瑤舉手。
強壓下心中的嫉恨,優雅起身,聲音帶着刻意的甜潤:“學子宋思瑤,拜見青山大儒。”
刻意頓了頓,“今日聆聽大儒教誨,字字珠玑,勝讀十年書。”
“行了,有什麽問題直接請教大儒便是。”覃掌教示意宋思瑤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。
“思瑤想請問大儒的問題是,如何看待,女子無才便是德,這句古訓?”
問題一出,衆人皆愣了愣。
宋時願扯扯嘴角,這個宋思瑤,是懂得找她麻煩的。
果然,宋思瑤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有一嫡姐,就是坐在那邊的宋時願。”
“她學業不精,屢屢墊底,家父嚴加管教時,她便搬出此等歪理搪塞,說什麽‘女子無才便是德’!”
“這種說法,困擾我許久。”
“畢竟,若真按她所說那般,那像我這般勤勉向學、位列書院前三之人,豈非成了德行有虧之輩?若此話當真有理,那又置覃掌教、置在座所有同窗于何地?”
“思來想去,這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,還請大儒解惑。”
話落,全場嘩然。
衆人齊刷刷看向宋時願。
秦綏甯氣得想站起來反駁宋思瑤,卻被宋時願按住了。
“甯姐姐,别急,她一向如此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宋時願的聲音異常平靜,甚至帶着一絲慵懶的笑意。
她現在可不是原主,惹到她,那宋思瑤可真的算是踢到鐵闆了。
青山大儒聽完,搖頭撫須,笑出聲來。
“有意思,老夫這些年沒有關注外面的事情,看來,錯過了不少。”
竟有人如此曲解古語,還拿來攻讦親姐。
真是,開了眼了。
望向宋時願,“她是你妹妹?”
宋時願微微颔首:“是繼妹。家母病逝不足一年,父親便續弦柳氏,這位宋思瑤,便是柳氏帶來的女兒。”
青山大儒臉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