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先生眉頭緊鎖。
但見他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，還是示意書童将二人試卷拿了過來。
“經複核，秦啓霖總分九十八分，宋景明九十七分，一分之差，判卷無誤。”
宋景明一把搶過秦啓霖的試卷，反複查看。
“一分之差？不！不可能！我怎麽會輸給這個廢物？！”
他不信，自己引以爲傲的才學，竟然輸給了秦啓霖？！
試卷無誤，宋景明踉跄一步，險些沒有站穩。
他……他真的輸了。
“太好了！”秦綏甯激動的險些跳起來，抓住秦啓霖的袖角。
“太好了太好了，大哥，你做到了！你做到了！”
秦啓霖嘴角的笑意也藏不住。
太好了，他做到了。
自從秦家出事以來，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在讀書上有所成就了。
沒想到，重新再來時，秋闱前這樣重要的一考，他居然，居然考的還不錯。
望向宋時願，“阿願妹妹，我，我做到了。”
“我就說，大哥你是最厲害的。”
聽到“大哥”二字，宋景明下意識望向宋時願。
可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。
莫先生看着宋景明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但還是公事公辦道：“成績無誤。隻是，按書院舊例，大考前三的見山書院學子，若成績能超越往年魁首，且品學兼優，可破格直接成爲山長關門弟子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帶着遺憾看向秦啓霖：“秦公子才學卓絕，令人欽佩。
然，宋景明此次成績趕超去年魁首一分，此例僅限本院學子……
是以，今年關門弟子名額，歸宋景明所有。”
“什麽？”
秦啓霖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可他……他來參加大考就是爲了來拜莫山長爲師！
“什麽？！”
宋景明同樣驚呼出聲。
剛剛還一臉憤懑，瞬間得意起來！
他赢了！
他終究還是赢了！
關門弟子的名額是他的！
睥睨着失魂落魄的秦啓霖，尤其是神色凝重的宋時願，他簡直想狂笑出聲！
“等等。”
渾厚的聲音響起。
是青山大儒。
周邊嘈雜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。
“把秦啓霖的試卷拿來給老夫看一看。”
莫先生不敢怠慢，立刻恭敬奉上。
青山大儒快速掃過，期間不住點頭。
“好好好。”
尤其是看到策論部分，眼前更是一亮。
合上試卷後，青山大儒環視全場。
随後道，“莫山長，此子之才，遠勝當年的你啊！這份見解格局，放在殿試也是上上之選！”
又望向秦啓霖，“不愧是昭月丫頭的侄子，果然沒讓人失望！”
頓了頓，青山大儒道，“老夫決定了！秦啓霖，從今日起，你便是老夫的關門弟子！明日辰時，來府上行拜師禮！”
“什麽？！”
“青山大儒要收秦啓霖爲關門弟子？！”
莫山長愣住了，再次确認道，“老師，您……您不是不收弟子了嗎？”
青山大儒這些年連拜帖都不接，怎麽會……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青山大儒笑道，“如此璞玉，豈能蒙塵？老夫既然遇到了，自然要收！”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大哥！”宋時願發自内心替秦啓霖高興。
有青山大儒的指點，秦啓霖定能暢通無阻，一舉奪魁！
秦啓霖激動極了。
若能拜莫山長爲師，那便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。
沒想到，居然……居然能成青山大儒的弟子！
忙俯身行了個大禮，“是，學生定當準時登門！”
宋景明在一旁氣得手抖。
剛剛的狂喜瞬間消失。
瞪着雙眼，像是要嘔出血來！
“爲……爲什麽？！”宋景明不服氣，“大儒，我才是養在母親膝下的兒子！您若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，那我才是最該成爲您弟子的人！”
“住口！”青山大儒厲聲打斷。
眼神冰冷的看着宋景明，“老夫原本不想說你，偏你自己拎不清。”
“你不問青紅皂白就替你那個心思惡毒的繼妹出頭，當衆刁難養母的嫡親女兒！”
“看你的行事做派，老夫還以爲你也是那繼室柳氏所出！”
“親疏不分，簡直愚不可及！”
“還有，老夫收徒，看的是人品才學，不是攀扯關系！”
說完，青山大儒再不看他一眼，對秦啓霖和宋時願微微颔首，便在莫先生陪同下拂袖而去。
宋景明愣住了。
一把抓住宋思瑤的手腕，聲音嘶啞：“瑤瑤，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？！”
宋思瑤被吓了一跳。
眼底沁出怨毒，故意拔高音量，帶着哭腔道：“大哥！還能爲什麽？”
“定是……定是先夫人生前不檢點，不知用了什麽腌臜手段攀附上了青山大儒！否則他怎會如此護着宋時願！連帶着秦啓霖也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“啪！！！”
一聲極響的耳光，落在宋思瑤的臉上。
衆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就看到宋時願出現在宋思瑤面前，鉚足了勁的一巴掌，狠狠扇在她臉上！
打得宋思瑤腦袋猛地一偏，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！
“啊——！”
宋思瑤發出慘叫！
宋景明更是目眦欲裂。
趕緊一把将宋思瑤拽到身後護住，沖着宋時願咆哮：“宋時願！你瘋了？！你敢當衆行兇？！”
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掌，宋時願眼神冰冷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宋思瑤，你給我聽好了。”
“再讓我從你嘴裏聽見半句污蔑我娘清白的話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氣勢逼人。
連宋景明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保證，你這輩子，再也說不出一個字！”
“瘋了！你簡直是瘋了！”
宋景明氣得渾身發抖，指着宋時願大罵，“宋時願，難怪父親将你逐出家門，像你這等目無尊長、心狠手辣的毒婦，你活該……”
“宋景明！你罵誰毒婦？！”
秦綏甯早就氣得想打人，聞言再也忍不住，撸起袖子就要沖上去！
“阿甯！住手！在書院門口動手，會連累大哥被取消成績的！”
一個帶着焦急的男聲突然插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