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婦連說不必客氣,誰出門在外都有個難的時候。
董晉鵬深深一揖,轉身離開。
宋時願哪能放過這撿漏的機會。
“噌”地起身,幾步追上:“董公子留步!”
她笑容明媚,開門見山,“剛聽你說進京遇到了麻煩?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董晉鵬一愣,有些局促地撓頭:“這個……小生雖手無縛雞之力,但好歹識得幾個字,打算先擺攤代寫書信糊口,若實在不行……那便隻能去尋個門客差事。”
“擺攤?做門客?太屈才了。”
宋時願果斷打斷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抛出橄榄枝:“我府上正缺一位賬房先生,月例五兩銀子,包吃住。董公子若不嫌棄,可願屈就?”
“什……什麽?”
董晉鵬猛地擡頭,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微張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懷疑自己餓出了幻覺!
前一刻還在爲下一頓飯發愁,下一刻就有位天仙似的姑娘,要給他一份體面差事?!
“姑……姑娘,您……您是說……要聘請小生?”
他結結巴巴,看着宋時願,隻覺得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塵,專門來救他于水火的。
宋時願帶着董晉鵬回府。
剛進門,芍藥和白芷就迎上來:“家主,您回來了。”
董晉鵬瞬間驚呆。
他原以爲救他于水火的仙女是哪家貴女,萬萬沒想到,她竟是這座宅邸的家主。
見董晉鵬手足無措的像隻呆頭鵝,透着一股未經世事的純真與局促,宋時願實在難以将他與書中那個未來在沈珩身邊翻雲覆雨、心機深沉的幕僚聯系起來。
白芷和芍藥也被董晉鵬這副傻愣愣的樣子逗得捂嘴偷笑。
宋時願笑着介紹:“這位是董晉鵬董公子,往後就是咱們府上的賬房先生了。芍藥,帶董公子去安頓下來,讓他梳洗更衣,我在書房等他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
董晉鵬這才如夢初醒,慌忙紅着臉作揖,跟着芍藥走了。
董晉鵬再次出現在書房時,宋時願眼前一亮。
梳洗幹淨的少年,穿着一身合體的月白色細布長衫,衣料雖普通,但裁剪合度,襯得身姿清朗。
墨發用同色發帶整齊束起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俊的五官。
他依舊有些緊張,習慣性地微低着頭,雙手交疊在身前,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幹淨純粹的書卷氣,配上這副好皮囊,确實賞心悅目。
宋時願示意他坐下。
簡明扼要地介紹了自己的處境和女醫館的計劃。
董晉鵬聽完,肅然起敬。
立刻站起身,對着宋時願深深一揖。
語氣真誠且帶着激動:“家主心懷大義,心系天下女子疾苦,晉鵬……實在敬佩之至。”
宋時願擺擺手,笑道:“不必多禮。你安心住下,替我打理好賬房,更要緊的是好好準備秋闱。等你高中,我這個家主臉上也有光。”
她的語氣斬釘截鐵,像是笃定他必能金榜題名。
董晉鵬被她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激得熱血上湧,有些無措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随後道,“大恩不言謝。晉鵬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家主所托。管好賬房,更要考出功名,替家主争光。”
院外,白芷和芍藥兩顆腦袋湊在一起,眼睛亮晶晶地八卦着。
芍藥壓低聲音:“新來的董賬房可真俊。不過……我瞧着還是肖護衛那冷冰冰的勁兒,跟家主更般配些,多威風。”
白芷不同意:“肖護衛是好看,可也太冷了。董賬房多好,溫溫柔柔的,看着就貼心。家主這般厲害的人物,身邊就得有個溫潤如玉的,知冷知熱地包容着才好呢。”
“噓。” 春桃不知何時湊了過來,把兩人吓了一跳。
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,壓低聲音:“你們呀,格局小啦。家主這麽有本事,又愛撿人回來,以後指不定還能撿回來多少好郎君呢。到時候三夫四妾,享齊人之福,那才叫美呢。”
白芷和芍藥先是一愣,随即對視一眼,都捂着嘴吃吃笑起來。
連連點頭表示贊同。
牆外陰影裏,兩個暗衛聽得清清楚楚,隻覺得頭皮發麻,冷汗都要下來了。
三,三夫四妾?
鬼七大人不是說這位宋姑娘是他們未來女主子嗎?
這……這情況不對啊。
另一名暗衛更是一臉絕望。
完了完了。
這消息怎麽往上報?
萬一王爺聽完後一生氣,會不會直接拆了他倆的骨頭……
兩人面面相觑。
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四個大字——吾命休矣。
沒想到的是,就在他們猶豫着是裝死還是硬着頭皮上報時,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。
翌日清晨。
宋時願剛端起碗用早膳,就聽見院外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,伴着清脆響亮的呼喚:“阿願,阿願,快出來,有大喜事,天大的喜事!”
話音未落,一身勁裝、英姿飒爽的秦綏甯已經沖進了主院。
女子步履如風,剛繞過影壁,就和正要去賬房的董晉鵬撞了個滿懷。
“哎喲。”
董晉鵬那小身闆哪裏經得起秦綏甯這練家子的沖撞,驚呼一聲,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秦綏甯眼疾手快,長臂一伸,一把攬住了董晉鵬的腰,一個巧勁将他帶了回來。
“小心。”
秦綏甯把人扶穩站好。
董晉鵬見救自己的人,居然是一個女子,一張臉瞬間漲紅。
秦綏甯上下打量了一下臉紅得像煮熟蝦子般的清秀少年,“你沒事吧?對不住啊,我走太急了。”
董晉鵬隻覺得被眼前女子碰過的腰側一片滾燙,頭都不敢擡,結結巴巴道:“沒、沒事……謝、謝謝姑娘……”
說完,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落荒而逃。
秦綏甯看着他的背影,挑眉一笑,這才大步流星走進膳廳。
“阿願,剛才那小公子誰呀?長得怪俊的。”
秦綏甯大大咧咧地坐下,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宋時願給她遞了塊點心:“新請的賬房先生,董晉鵬。”
“賬房先生?”
秦綏甯咬了口點心,含糊道,“看着挺老實,就是太害羞了,說個話臉能紅透,這性子能管好賬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