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不可貌相。”
宋時願笑道,“董公子學問極好,在我這兒管賬是屈才了。等他秋闱高中,我這小廟可裝不下他那尊大佛了。”
秦綏甯“啧”了一聲,眼睛亮了:“還是個才子,倒是小瞧他了。”
宋時願問她吃早飯沒,秦綏甯含糊地“唔”了一聲。
宋時願立刻讓春桃添了副碗筷。
“必須好好吃早飯,甯姐姐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。”宋時願認真道。
秦綏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:“哎呀,知道啦。之前家裏出事兒的時候,我在碼頭扛包,餓着肚子幹一上午也是常事,習慣了,沒事兒。”
宋時願看着她,慢悠悠地喝了口粥,抛出一句殺手锏:“哦,是嗎?可是長期不吃早飯,氣血不足,新陳代謝變慢,皮膚會變差,臉色暗沉,還容易長皺紋哦,會變醜的。”
“什麽?”
秦綏甯瞬間坐直,“會變醜?”
她立刻端起碗,抄起筷子,動作迅猛地開始扒飯,邊吃邊含糊不清地保證:“吃,我吃。以後一頓早飯都不落!”
吃完飯,宋時願才慢悠悠問:“甯姐姐,你一大早風風火火的,到底有什麽大喜事?”
秦綏甯一拍腦門:“瞧我這記性,差點忘了正事!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”
她雙眼放光,湊近宋時願。
“之前在大甯日報上,替你登的那個招婿的事兒,有回音了,反響還真不錯!”
“招婿?”
宋時願剛含了一口茶漱口,聞言“噗”地一聲全噴了出來,嗆得直咳嗽,“咳咳咳……你們……你們還真替我發了征夫啓事啊?”
秦綏甯一臉“這有什麽大驚小怪”的表情。
“對啊,征夫,差不多就這意思。我跟你說,阿願,足足有好幾十個男子主動找上護國公府的大門,争先恐後地說願意入贅,那場面,啧啧……”
“好幾十個?!”
宋時願杏眼圓睜,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這年頭的市場行情這麽差嗎?
這麽多人都不想努力了?
秦綏甯得意地笑。
“可不是嘛。我爹覺得人多眼雜,怕混進不三不四的,親自出面篩掉了一大波歪瓜裂棗,最後精挑細選,留下了六七個。”
說完,還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,“祖母讓我偷偷告訴你,這幾個,模樣、身段、談吐,那都是頂頂拔尖的。”
說實話,宋時願對這種相親興緻缺缺。
她擺擺手:“我最近事兒多,回春堂那邊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秦綏甯打斷了。
秦綏甯一臉“你不識貨”的表情,湊得更近,聲音壓得極低,帶着蠱惑:“阿願,我爹審核的時候,我偷偷看了,留下的那幾個長得,可是極好看的。”
“劍眉星目,玉樹臨風,氣質各異,但都絕對對得起賞心悅目四個字。”
“極好看?”
宋時願挑眉,語氣依舊平淡,隻是耳朵已經悄悄豎了起來,“有多好看?”
秦綏甯摸着下巴:“嗯……反正我覺得吧,跟沈珩比起來,也絕對是大差不差,甚至可能……更勝一籌。”
“兒豁。”
宋時願瞬間坐直了身體,眼睛“噌”地一下亮了起來,剛才的懶散一掃而空。
“時間嘛,就像海綿裏的水,擠擠總會有的。甯姐姐,你回去告訴祖母,我随時有空,讓她安排便是。”
沈珩那貨,雖然人不行,但長得還是很行的。
竟然比他還好看,還好幾個?
宋時願摸摸鼻尖。
人嘛,還是得多出去走走,多認識些新朋友總沒壞處。
尤其是賞心悅目的新朋友。
見宋時願答應得如此爽快,秦綏甯心滿意足地拍拍她的肩:“行,包在我身上。我回去就跟祖母定日子,定好了馬上通知你。”
說完,風風火火地起身告辭。
剛走到院門口,就碰上抱着賬本匆匆走來的董晉鵬。
秦綏甯心情好,朗聲打了個招呼:“喲,董賬房,忙着呢,辛苦辛苦!”
董晉鵬一擡頭看見是她,瞬間想起那會兒的攬腰一抱,一張臉“唰”地紅透,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抱着賬本的手緊了緊,結結巴巴地回了句:“秦、秦姑娘慢走”。
說完就飛快地低頭貼着牆根溜了。
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秦綏甯吹了聲口哨,笑着走了。
牆外陰影裏。
兩個暗衛皆是一臉生無可戀。
完了完了,主子再不來,後院……不,前院都要起火了!
監察司。
鬼七收到消息,天塌了。
蕭凜正凝神看着一份卷宗,見鬼七進來後有些心不在焉,便問:“發生何事了?”
鬼七咽了口唾沫,冷汗涔涔。
一時間支吾着,不知道怎麽開口。
嗫嚅半天才道,“是……是關于宋姑娘的……”
聽到“宋姑娘”三個字,蕭凜手上的朱筆便在卷宗上戳出一個濃重的墨點。
他緩緩擡眸,望向鬼七:“說。”
鬼七硬着頭皮,語速飛快地将暗衛的彙報說了一遍。
話音未落,就感覺室内的溫度驟降。
又撿了個男子回府?還要招婿?好幾個極好看的男子?
尤其是極好看這三個字,讓蕭凜瞬間不淡定了。
他太知道宋時願喜歡好看的男子這件事了,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再不回去,那丫頭怕是真的要被那些極、好、看的野花野草給叼走了。
“鬼七。”
蕭凜的聲音極冷,還帶着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。
“現在,立刻,把費鑫給本王拎過來。”
可憐的大理寺卿費鑫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拎了過來。
他從未見過翎王如此恐怖駭人的模樣,那眼神簡直要活剮了他。
冷汗瞬間浸透他後背的官服。
“王、王爺……”
蕭凜拿起剛才那份被墨迹污染的卷宗,“啪”地摔在費鑫面前。
聲音森寒:“費大人,炮仗爆炸案的關鍵脈絡,本王已替你點明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帶着極強的壓迫感逼近費鑫。
“三天,再給你最後三天的時間。三天之内,若還抓不到幕後真兇及其同黨,本王有充足的理由懷疑,你費大人……是不是與那賊人,蛇鼠一窩,沆瀣一氣!”
費鑫吓得魂飛魄散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王爺明鑒,下官冤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