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說,選宋坤,隻因他承諾‘一生一人’。”他語氣轉冷,“可惜,師父看走了眼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會。”
蕭凜一字一句:“我蕭凜在此立誓,此生唯宋時願一人,絕無二心,若違此誓,天誅地滅,不得好死。”
“雖說,我的身份,隻娶一妻,難于登天。太後視我爲棋,皇上亦是利用。但——”
男人眼神銳利,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這是我要踏平的山。”
“爲了你,神擋殺神,佛擋殺佛,阿願,你要信我。”
二人互訴衷腸,情意正濃。
白芷突然來敲門,說是太後急召。
慈甯宮内。
太後問起昨日永甯侯府一事。
宋時願立即露出委屈的模樣,将侯府惡行一一禀報。
太後頓時震怒,揚言要皇帝褫奪永甯侯封号。
并關切道:“好孩子,哀家定要爲你尋一門頂頂好的親事,做你的靠山。”
知道太後想把她賜給蕭凜,宋時願自然不會傻到再說要招婿的事。
她與蕭凜聊過,太後之所以要給她賜婚,是覺得她好拿捏,以此來拿捏蕭凜。
而皇上那邊,則一直以爲蕭凜是他的人。
所以,宋時願決定先在太後面前裝作乖巧。
如此,宮裏的兩個大佬,都會開心,且放下戒心。
宋時願心中冷笑,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惶恐。
太後道,“你覺得,翎王如何?”
饒是知道太後要給她二人賜婚,聽到太後這樣問,宋時願還是差點沒忍住。
她家阿凜,那自然是極好的。
擔心太後看出來什麽,宋時願直接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太後娘娘厚愛!可,可翎王殿下何等尊貴?我不過一介醫女,身份卑微,實在不敢高攀,恐污了王爺清譽啊。”
她演技不錯,太後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:“傻孩子,哀家說你有資格,你便有!此事……”
隻是,話音未落,一公公來傳皇帝口谕。
“永甯侯所爲實在太過,褫爵可,然,賜婚且緩,待太後壽辰,宴請貴女,再議翎王婚事。”
果然,相愛的人想在一起,根本不會那麽順利。
感受到太後的怒氣,宋時願道:“多謝皇上、太後爲民女做主!”
待傳旨太監一走,宋時願又道,
“太後娘娘,民女如今不再是官宦之女,能得太後垂憐已是萬幸,豈敢奢望與京中貴女同列壽宴?隻怕……隻怕要讓太後失望了。”
太後臉色陰沉,顯然對皇帝不願賜婚極爲不滿。
讓宋時願起身,太後壓低聲音,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。
“身份而已?小事!你且安心等着,哀家自有主張。”
宋時願一臉感動告退。
直到出了宮門,臉上所有柔弱才在瞬間褪去。
蕭凜那會兒已将處境跟她說清楚了。
雖身爲翎王,但他自幼就不得先帝器重,又無母族支撐,所有的權柄皆系于帝心,在朝堂之上看似風光,實則如履薄冰。
等新皇即位,他這無根基的王爺,恐成棄子。
勢力?
宋時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培養勢力,最需要什麽?
錢!海量的錢!
而她,最不缺的,就是銀子!
蕭凜,你隻管在前朝周旋。
這培植羽翼、鑄造根基的金山銀山,她來堆!
等到勢力養成的那日,他們自然也就有了話語權。
……
回到青龍巷,蕭凜已經離開。
白芷遞上一封信:“家主,肖護衛有急事離開了,留下這個。”
宋時願心頭一緊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接過信箋。
指尖拂過信封上遒勁的“阿願親啓”,對白芷淡淡道:
“嗯。以後,就稱‘蕭公子’吧。”
白芷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。
果然,家主是要娶肖護衛爲夫婿了!
當天下午,宋時願還收到一個消息。
王老夫人,昨夜在睡夢中突發急症,沒了。
沒有任何猶豫,她立刻想到,此事肯定與侯府有關,準确來說,是跟宋景睿有關。
“呵,”一聲冷笑溢出唇邊,“宋景睿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。”
害了王老夫人,還想全身而退?
做夢。
别怪她落井下石,她這叫爲民除害。
宋景睿,你完了。
立刻喚來芍藥:“備車,去順天府,我有重要線索要報官。”
永甯侯府。
宋思瑤終于醒來。
下身撕裂般的劇痛,讓她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。
“啊!”
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侯府。
她瘋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頭發,抓撓着身上的皮膚,像是要将那肮髒從身體剝離。
柳氏隻看了一眼女兒癫狂的模樣,便心如刀絞,捂着臉踉跄逃了出去,隻留下壓抑的哭聲。
宋景睿忍着胸前劇痛,強行上前抱住她:“瑤瑤,瑤瑤别怕,三哥在,三哥在。”
“滾開,别碰我!”
宋思瑤劇烈掙紮,“髒,都髒了,我完了,全完了!”
宋景睿悶哼一聲,臉色煞白。
“三哥,你怎麽了?”
宋思瑤終于注意到他痛苦的神色。
“是宋時願那個賤人的護衛幹的。”
宋思瑤眼中的絕望,瞬間變成滔天恨意。
“宋時願,宋時願,爲什麽,爲什麽不是她,這一切明明該是她來受的,是她毀了我,我要她死,我要她碎屍萬段!”
宋景睿緊抱住她顫抖的身體,聲音帶着蠱惑般的陰冷:“瑤瑤乖,聽我說,我一定能治好你,讓你恢複如初,就當做了一場噩夢,這件事,我會讓所有知情人永遠閉嘴。”
“宋時願那個賤人……”
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,“你等着,我發誓,非讓她比你現在慘一百倍!我要讓她活着比死了還難受,想死都死不成!”
總算把哭鬧不休的宋思瑤哄得脫力睡下。
宋景睿拖着一身傷,一步一挪地出了房門,後背的衣裳都叫冷汗浸透了。
剛扶着廊柱喘了口氣,管家過來說是侯爺叫他去書房,立刻、馬上。
書房裏。
柳氏兩隻眼睛通紅,還在那兒抽抽搭搭。
宋坤黑着臉。
“銀子呢?”
宋坤劈頭就是一句,“三天!就他媽剩兩天了!湊不齊銀子,鋪子、宅子,連個耗子洞都得改姓宋時願!”
柳氏一聽,嗓子都尖了:“憑什麽!憑什麽便宜那小賤蹄子!我不給!一個子兒都甭想!”
“不給?”宋坤“砰”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茶碗亂跳,“這要命的馊主意誰出的?是你那寶貝疙瘩宋思瑤!”
他手指頭差點戳到柳氏鼻子上:“你去給我弄!弄不來,老子就把她賣了去!賣身還債!”
說罷,又猛地轉向旁邊臉色鐵青的宋景睿。
“還有你!當初拍着胸脯跟老子說藥王谷的藥沒問題,結果呢?啊?把整個侯府拖進這火坑!這債,你也有一份!跑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