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麽?”宋坤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,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宋坤隻覺得眼前一黑,直挺挺向後栽倒,暈死過去。
柳氏“嗷”一嗓子癱軟在地,面無人色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她還想着,等耀祖再大些,就讓侯爺上書,請封耀祖爲世子。
這下……再不可能了。
宋老夫人也顧不得什麽體統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鼻涕眼淚糊了一臉:“我的老天爺啊,造孽啊,侯府……侯府沒啦,沒啦。”
活脫脫一個撒潑的鄉下老妪。
傳旨太監可管不得這些,直接帶人離開。
宋坤被管家掐人中弄醒,隻覺得這一切都該是在做夢才對。
還沒緩過來,就見宋時願帶着秦綏甯來了。
院中一片亂糟糟,爲數不多的下人都在說被褫爵一事。
宋時願早知道皇上的旨意,并沒有太大的意外。
走到宋坤面前,聲音清冷道:“三日之期已到,銀子呢,還是……房契地契?”
宋坤目眦欲裂:“孽障,你……”
宋老夫人猛地從地上爬起,手指直戳宋時願面門:“小賤人,掃把星,都是你害的,你還敢來要錢,我跟你拼了。”
宋時願眼皮都懶得擡,轉身就走:“行,那咱們順天府見。”
“站住!”
宋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嘶聲喊道。
他抖着手,從懷裏掏出那幾張像是有千斤重的契紙,扔給宋時願。
“孽女!拿去,滾,永遠别再踏進這裏!”
“不行,不能給!”
柳氏尖叫着撲上來想搶。
“嗯?”
秦綏甯冷哼一聲,上前一步,腰間佩劍“锵”地出鞘半寸。
柳氏吓得魂飛魄散,猛地刹住。
轉而撲向宋坤又抓又撓:“老爺,不能給啊,給了我們住哪兒啊,喝西北風嗎?!”
“滾開!”
宋坤反手狠狠一巴掌将柳氏扇倒在地,指着宋時願,聲音怨毒:“心狠手辣,六親不認,你會有報應的。”
宋時願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契紙,仔細看了看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報應?我等着看誰的報應先來。”
就在這時。
“哐當!”
侯府大門被撞開,一隊官差沖了進來。
“宋坤何在?王老夫人中毒身亡一案,現有證據指向你永甯侯府,跟我們走一趟!”
宋坤渾身一哆嗦。
完了。
極緻的恐懼瞬間襲來,壓得他來不及多想。
下意識指向宋景睿的院子,歇斯底裏道:“不是我,不關我的事!是他,是宋景睿,毒是他下的,跟我沒關系,都是他幹的,你們抓他,抓他啊。”
宋景睿昨日在酒樓喝醉了酒,早上才醒過來。
這會兒剛溜達回來,就看到侯府外圍了好些人。
剛混在圍觀人群裏,他就聽到宋坤的指認,連忙低下頭,拼命擠出人群,頭也不回地跑了!
官差去到宋景睿的院子,撲了個空。
二話不說,鐵鏈“嘩啦”一聲套上宋坤的脖子:“帶走!”
剛剛還混亂不堪的侯府,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的絕望。
宋時願目光掃過癱軟如泥的柳氏和呆滞的宋老夫人,聲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三天,帶着你們的人,滾出這宅子,逾期不搬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秦綏甯腰間的劍,“後果自負。”
柳氏被宋時願的眼神刺得一激靈。
巨大的屈辱和絕望讓她徹底崩潰。
指着宋時願口不擇言地嘶罵:“宋時願,你這毒婦,落井下石,跟你娘一樣短命鬼,活該她當年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,柳氏猛地捂住嘴。
宋時願瞳孔驟然收縮,周身寒氣爆發:“我娘當年怎麽了,說。”
“沒……沒什麽,你聽錯了,我什麽都沒說。”
柳氏眼神躲閃,連連後退,再不敢看宋時願一眼。
宋時願死盯着柳氏那心虛到極點的模樣,心頭驚駭。
看來,秦昭月的死另有隐情。
那這樣說,這侯府的債,還沒算完。
宋時願帶着地契鋪契來到秦府。
秦老夫人和秦老爺子得知這些事,激動道,“好,好啊,願丫頭,你……你替你娘,替我們秦家,出了這口憋了十幾年的惡氣。”
秦老爺子聲音哽咽,重重拍着桌子,“宋坤那畜生,害了我昭月,霸占她的心血,如今終于遭了報應。”
提到秦昭月,秦老夫人抹着淚:“可憐我的月兒,走的時候,我們連……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”
宋時願心下一沉:“外祖母,當年我娘去世時,真的沒有任何人親眼所見嗎?”
兩老茫然搖頭。
蕭凜也曾說過,他回京時,秦昭月已下葬。
原主的記憶裏,也隻是一片模糊的混亂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宋時願心中瘋狂滋生。
秦昭月的死,絕非意外。
她既成了秦昭月的女兒,那這筆血債,她定要連本帶利,替那個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女子,讨回來。
見山書院。
宋景明正意氣風發地與同窗高談闊論。
秋闱快到了,他絕不能讓自己再輸給秦啓霖。
是以,他直接住在書院,打算與其他學子一樣,一月一歸。
聊到一半時,門房突然來喚,說他家裏出事了,讓他趕緊回去。
宋景明心頭莫名一跳。
強作鎮定回到侯府,才知道,家裏竟出了這麽大的事。
病重癱在床上的祖母,被抓去官府的爹,被通緝的弟,被糟蹋的妹……
連祖宅和賴以生存的鋪子,都被宋時願那個賤人奪走了。
“噗——!”
宋景明眼前一黑,喉頭腥甜,一口血差點噴出來。
他賴以驕傲的侯府嫡長子的光環,瞬間被碾得粉碎。
宋景明失魂落魄沖到青龍巷,要找宋時願。
卻被護院像趕野狗一樣轟了出來,連門都沒讓進。
他又羞又怒,轉頭沖去官府,正好撞見剛被放出來的宋坤。
宋坤一見宋景明,便将褫爵的噩耗和所有罪名一股腦推到宋景睿頭上。
“都是那個孽障,是他膽大包天毒害王老夫人,連累全家,他死有餘辜。”
“至于你妹妹,事情既然已經發生,多說無用,好在除了咱們自家人,外人并不知道此事。”
“明兒,宋家現在全指望你了,你必須考上,必須中狀元,隻有你金榜題名,我們宋家才能東山再起,你妹妹才能嫁個好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