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願安撫道,随手拈來便是一個簡便易行的調理方子。
“您先用枸杞配紅糖姜茶晨服,調理七日後,若覺小腹回暖,經痛稍緩,便可遣人往青龍巷遞帖子,屆時我爲您細診。”
太後看在眼裏,心中滿意更甚。
這丫頭,有真本事,更懂得拿捏分寸,不卑不亢,進退有度,簡直是天生做王妃、替她掌控局面的料。
在太後的心中,宋時願的價值又提升了一檔。
這邊廂于夫人如獲至寶般記下方子,那邊廂其他貴婦早已按捺不住。
有年輕夫人回味着美白妙方,更有幾位上了年紀、臉上斑點明顯的诰命夫人,也顧不得矜持,揚聲問道:“宋姑娘,老身臉上這些頑固的‘老雀斑’,敷幾層粉都蓋不住,實在惱人。你這美顔館,可能祛除?”
宋時願自信一笑,斬釘截鐵:“能。面斑成因不同,祛除之法也各異。夫人可用珍珠粉加蜂蜜敷面試試。”
随即話鋒一轉:“不過,若想效果顯着持久,自然是來美顔館,由專業技師操作,配合特制煥顔膏,事半功倍。”
“美顔館?”
問話的夫人眼睛一亮,“這名字聽着就雅緻。是不是直接去館裏,就能享受你說的這些,‘美容’?”
她對新詞充滿好奇。
宋時願恭敬地看向太後,眼神請示。
畢竟是在太後的場子打廣告。
太後笑容更深,帶着一種“看自家孩子出息”的縱容,微微颔首:“但說無妨。我大甯女子,本就不拘一格。願丫頭你有這等本事,開館授技,惠澤衆人,是好事。”
她巴不得宋時願的産業越大,與權貴牽連越深,将來才越好拿捏。
得到首肯,宋時願不再猶豫,聲音清亮:
“諸位夫人,美顔館并非尋常胭脂水粉鋪子。它将打造一個專屬于女子的‘煥新天地’。館内設雅緻廂房,有專業技師爲您提供:
‘冰肌玉骨’護理,可以深層清潔、滋養煥膚,令肌膚瑩潤透亮,重現青春光彩。
還有‘凝脂煥顔’療程,能針對各類肌膚問題色斑、暗沉、細紋,定制專屬方案,逆轉時光。
‘窈窕養生’秘法,則是結合推拿、藥浴、膳食調理,由内而外,調養氣血,塑造輕盈體态。
當然,我們還會推出‘芙蓉點妝’服務,有最新潮流的妝容設計,讓您在任何場合都豔壓群芳。
簡而言之,美顔館,是讓您身心放松、容顔煥發、重拾自信的尊享之所。”
聞所未聞的服務項目,精準擊中了在場貴夫人對美麗、健康、尊貴體驗的所有渴望。
“煥新天地”、“冰肌玉骨”、“逆轉時光”、“豔壓群芳”,每一個詞都像帶着鈎子,狠狠撓在她們心尖上。
“竟有如此妙地?何時開張?”
“宋姑娘快些開業吧。”
催促聲此起彼伏,連素來沉穩的夫人們都流露出急切。
宋時願适時露出“爲難”之色:“承蒙各位夫人厚愛。隻是,館舍尚在精心裝潢,且小女子獨立支撐,财力着實有限,這進度嘛,難免慢了些。”
目光掃過全場,宋時願帶着誠懇的笑意抛出一個誘餌:
“若在座哪位夫人慧眼獨具,看好美顔館的前景,願意攜手共創這‘女子煥新天地’,也歡迎私下尋我詳談合作事宜。
衆人拾柴火焰高,有可靠的合夥人鼎力支持,這美顔館,才能更快、更好地服務于各位夫人。”
她不是沒錢,隻是秦昭月給她留下的錢,她不能用在明面上,用來建造鴻鷹閣剛好合适。
至于這個女子産業綜合體,她還是打算拉點投資。
一來,不會讓人懷疑到她的錢。
二來,在場的都是官眷夫人,朝廷有人好辦事,有可靠的合夥人,回頭就算有人想來鬧事,那也得掂量掂量。
話音落下,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不少人眼裏露出興趣。
帳内一片其樂融融,突然,男眷席方向爆發出一陣騷動,驚呼、呵斥、奔跑聲亂成一團。
太後眉頭微蹙,剛要派人詢問——
一名内侍已連滾爬爬地沖了過來,面無人色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啓、啓禀太後,不、不好了,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墜馬了。”
“什麽?”
皇後霍然起身,臉色瞬間慘白。
太後也狀似驚得猛地站起,手中撚着的佛珠都掉在地上,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:“快,快帶哀家去看看。”
在一衆驚慌失措的官眷簇擁下,太後與皇後疾步趕往安置太子的營帳。
太後心急如焚,甚至不顧儀态地催促:“快,再快些。”
宋時願則被太後點名緊跟在側。
營帳外已被禦林軍嚴密把守,氣氛肅殺凝重。
帳内,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藥氣撲面而來。
太子渾身是血地被安置在臨時搭建的軟榻上,左腿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着,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錦褲,鮮血汩汩而出。
他雙目緊閉,氣息微弱。
七八個太醫圍在榻前,個個臉色煞白,滿頭大汗,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七嘴八舌卻束手無策。
“骨頭碎了,筋脈也斷了。”
“血止不住啊,這位置太險了。”
“快,拿參片吊住氣。”
宣慶帝臉色鐵青,負手站在榻前,周身散發着駭人的低氣壓。
“說,能不能治?”
太醫們“噗通”跪倒一片,抖若篩糠。
爲首的副院判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聲音帶着哭腔:“陛、陛下息怒,非是臣等不盡力,實在是,殿下傷得太重,這、這腿骨粉碎,筋脈盡斷,縱使神仙難救,強行接續,也必、必留下……”
“留下什麽?”
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着雷霆之怒。
院判吓得魂飛魄散,閉眼豁出去喊道:“留下,殘疾跛足之症啊陛下。”
“殘疾?”
“噗通!”
一聲悶響,皇後眼前一黑,連驚呼都未能發出,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,被眼疾手快的宮女死死扶住。
太子乃國本,若成殘疾,儲位必失,天塌了。
宣慶帝身形猛地一晃,如遭重擊。
他死死盯着太子那條血肉模糊的斷腿,從牙縫裏擠出不容置疑的咆哮:
“朕不管,給朕治好,必須治好。朕的太子,絕不能有半點瑕疵,一絲一毫的後遺症都不許有。否則,”
掃過地上抖成一團的太醫,“朕要你們所有人,給太子這條腿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