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啊,妹妹你這膽識,這謀略,讓陳夫人和費夫人握手言和,這要是成了,簡直是京城頭号奇談!”
蔺夫人一直都記得她家相公說的一句話,叫做‘沒有永遠的敵人,隻有永遠的利益’。
沒想到宋時願醫術這般厲害就罷了,還深谙生意之道。
越想越覺得這場面必定精彩,趕緊道:“這等盛事,豈能在别處辦,必須放在和順樓。我們天字一号攬月閣,以後就專門留給咱們美顔館的股東議事用,地方夠大夠氣派,茶點酒水姐全包,妹妹你可千萬别跟姐客氣。”
蔺夫人豪氣一揮手,笑容燦爛:“姐有的是銀子。”
看着眼前這位壕氣沖天的金主姐姐,宋時願忍不住莞爾。
三日後。
和順樓,攬月閣。
宋時願提前抵達,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,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。
這哪裏是什麽雅間?
分明是一座濃縮的江南園林。
不愧是天字一号房,蔺家果然大手筆!
流水潺潺的微型假山,亭亭玉立的翠竹盆栽,袅袅升騰的頂級熏香……處處透着極緻風雅與奢靡。
蔺夫人一身華服,笑吟吟地迎上來。
“郡主妹妹,瞧瞧這布置,可還入眼?我家那口子說了,既是郡主的大事,排場必須到位。”
說完,蔺夫人又壓低聲音,言語間難掩興奮。
“那日回去,我跟我家老蔺簡單說了說美顔館的宏圖,他都驚了。當場就說要把投資加到五十萬兩,當然,股份我們依舊隻要兩成。”
“我們家老蔺說了,在商言商,看準了就得下重注,不能占郡主便宜。”
話音剛落。
門外響起聲響。
三位夫人幾乎是掐着點前後腳到的。
陳夫人一身月白素錦,費夫人則是一襲張揚的绛紅,二人同時停在攬月閣門外。
陳夫人臉上的溫婉笑意僵住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眉頭微蹙。
費夫人則是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诮冷笑。
徐夫人跟在後面,腳步一頓,嘴角噙着看好戲的玩味笑容。
宋時願笑容明媚地上前招呼。
“徐夫人、陳夫人、費夫人,快請入座。”
三人是來談生意的。
自然不會一上來就把不愉快挂在明面上。
強壓下情緒,在宋時願的引導下入座。
隻是費夫人刻意選了離陳夫人最遠的對角位置,臉上寫着生人勿近。
陳夫人則垂眸品茶,姿态優雅卻疏離。
蔺夫人見狀,心中暗笑,面上卻熱情洋溢道:“哎呀,三位姐姐妹妹來得正好。我先提前說一聲啊,妹妹我呀,已經跟永安郡主簽了合作契書了。”
她故意頓了頓。
果然,三人齊齊露出驚訝。
她們已經覺得自己夠快了,怎麽還能被人給捷足先登了?
蔺夫人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:“我投五十萬兩,占股兩成。”
“五十萬兩?”
“兩成股?”
饒是見慣大場面的三位夫人,聽到這話,也齊齊倒抽一口冷氣。
蔺家果然财大氣粗。
“承蒙蔺姐姐信任。”宋時願适時接過話頭。
“今日三位夫人過來,也是爲這美顔館而來,我就不藏着掖着了,我的計劃是,要把美顔館,做成咱們大甯獨一無二的女子煥新聖地。”
将提前準備好的規劃書分發下去。
這兩日她一直在家裏鼓搗這玩意兒,在這裏做不了PPT,她就隻能自己純手繪。
總歸是做的那叫一個圖文并茂,細節詳盡。
将在場的幾個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見幾人翻看的差不多了,宋時願又抛下一顆更重磅的炸彈。
“我有把握,開業當天,美顔館的進項,必超所有投資總額。”
“什麽?你的意思是,開業當天就回本?”
此話一出,連徐夫人這位“人精”都坐不住了,失聲驚呼。
費夫人和陳夫人更是瞳孔地震。
永安郡主這口氣,簡直狂到沒邊了。
同時想到這句話,但沒人說出來。
也不知爲何,看着宋時願笃定的眼神,再想到規劃書上那些聞所未聞的“煥顔秘術”、“尊享療程”,還有她憑一己之力治好太子神乎其技的醫術……
一股荒謬又強烈的期待感,竟壓過了質疑。
“這都到午膳的時間了,想必大家也餓了。要不咱們邊吃邊聊?”
宋時願像是沒看到衆人的驚駭,看向蔺夫人。
蔺夫人微笑點頭,輕擊三掌。
早已候着的侍女奉上珍馐美味,皆是和順樓不傳的頂級席面。
待飯菜上完,席間氣氛,依舊繃緊。
主要是陳夫人與費夫人全程無交流,連眼神都刻意避開。
徐夫人雖努力在暖場,但效果寥寥。
蔺夫人也一直在給宋時願使眼色。
宋時願表示不着急。
輕抿一口茶水,宋時願先與徐夫人聊起最近京中趣聞,引得徐夫人笑聲連連。
随後又向陳夫人請教一幅新得古畫的鑒賞,言語間對陳夫人的才情學識推崇備至,讓清高的陳夫人眉眼都舒展了幾分。
見時機成熟,宋時願話鋒一轉,狀似無意地提起:“說來也巧,前日我去護國公府,聽我那外祖母提起一樁舊事。
說當年北境大戰後物資奇缺,多虧了一位深明大義的夫人,變賣了自己大半嫁妝,暗中籌措藥材棉衣送往邊關,救活了無數将士。
那位夫人,好像姓……費?”
“啪嗒!”
陳夫人手中的銀箸掉在了碟子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猛地擡頭,第一次,真正地、認真地看向了對面的費夫人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她隻知費夫人潑辣善妒,卻從未聽聞,她竟有如此家國大義之舉?
費夫人自己也愣住了,随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的紅暈,梗着脖子道:“陳年舊事,提它作甚。”
宋時願趁熱打鐵,又對陳夫人道:“陳夫人可知,您寫的那篇《論女子才德》,早已傳入軍營?
我外祖父說,費大人還曾當他的面感慨,說此文如清泉滌蕩,令好些輕視女子的莽夫都羞愧不已。大家都說寫此文的女子,胸有丘壑,堪稱女中君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