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這兩記重錘,精準地砸在了陳夫人和費夫人心中最柔軟、也最渴望被認可的地方。
陳夫人看着費夫人,眼中那份疏離與隐隐的輕視,瞬間化作了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她一直覺得,那費鑫是個莽夫,沒想到自己引以爲傲的文章,竟能在他那兒,得到那樣高的評價。
她更沒想到,自己眼中一向粗鄙,隻知拈酸吃醋的費夫人,竟有如此家國情懷。
費夫人也是心潮翻湧。
她最恨被人當成替代品,最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宋時願當衆揭開她深藏的義舉,又讓她聽到她相公對陳夫人所寫文章的推崇,這感覺,既酸澀,又莫名地釋然?
原來陳夫人,并非她想象中徒有其表的清高花瓶。
死寂般的沉默後。
費夫人霍然起身。
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,她端起酒杯,大步走到陳夫人面前,眼神不再有譏诮,而是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蕩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。
“陳姐姐!”
“這些年,是我心胸狹隘,小人之心了。”
“被那點子陳年舊醋蒙了眼,錯看了姐姐的高潔。今日借郡主這杯酒,給姐姐賠個不是。”
說罷,仰頭一飲而盡。
陳夫人怔怔地看着眼前女子,心頭那根紮了多年的刺,也像是瞬間沒了。
緩緩起身,陳夫人眼圈微紅,也端起酒杯。
“費妹妹言重了。過往種種,皆因誤會而起。妹妹巾帼不讓須眉,義薄雲天,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。今日,願與妹妹義結金蘭,不知妹妹,可願認我這個姐姐?”
“姐姐!”
費夫人聲音微哽,豪邁地又倒滿一杯,“幹了這杯酒,從今往後,你就是我親姐姐。”
兩人酒杯重重一碰,相視一笑,冰釋前嫌。
徐夫人:(wДw)
蔺夫人:(⊙o⊙)…
宋時願:(*^▽^*)
這一下,氣氛徹底融洽。
蔺夫人趁熱打鐵,四位夫人迅速結成“美顔姐妹淘”同盟,推杯換盞間,幾人齊齊道,“必須把美顔館做成京城第一招牌。”
宋時願順勢敲定了具體的出資比例和占股細節,過程異常順利。
有這幾位背景深厚、财力雄厚的夫人聯手,美顔館的根基穩了。
散場時。
費夫人親熱地挽着陳夫人的手臂,兩人笑語晏晏地一同走出攬月閣,那親昵勁兒,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。
看得徐夫人啧啧稱奇,直呼郡主神了。
和順樓外。
費大人親自來接自家夫人。
遠遠看到自家那素來眼裏揉不得沙子的“母老虎”,竟和那位被她念叨了十幾年的“白月光”陳夫人手挽手、言笑甚歡地走出來……
費大人猛地揉了揉眼睛,還以爲是自己最近操勞過度出現了幻覺。
他遲疑地上前,小心翼翼地問:“夫人,你……你沒事吧?”
“怎麽?老娘跟陳姐姐投緣,不行啊?”
費夫人柳眉一豎,習慣性地伸手,精準擰住費大人的耳朵。
一邊把人往馬車上拽,一邊還不忘回頭對陳夫人和徐夫人熱情招呼:“陳姐姐,徐妹妹。明兒個東市新開了家綢緞莊,聽說有江南來的好料子,咱們一起去瞧瞧啊。”
送走衆人,蔺夫人對宋時願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。
拉着宋時願的手,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妹妹。你真是神了。姐姐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離譜……啊不,這麽神奇的事兒。以後姐姐就跟你混了!”
次日,四位夫人的巨額投資款便如約而至,銀票堆滿了宋時願的書案。
宋時願立刻讓芍藥去将秦綏甯請來。
“甯姐姐,成了。”
宋時願笑容燦爛,将一份新鮮出爐的契書推到秦綏甯面前:“四位夫人共占股五成。剩下五成裏,有你一成幹股。不用你出一文錢,這是你當初那個金點子應得的。”
秦綏甯驚得連連擺手:“不行不行。阿願,這便宜太大了。我哪能……”
“甯姐姐先别急着拒絕,”宋時願打斷她,“這幹股可不好拿。你得幫我扛起美顔館開業重任。”
秦綏甯沒聽明白。
宋時願解釋道,“我要你做美顔館的首席蛻變大使,讓全京城的人都親眼見證從扛包女俠到傾城佳人的奇迹。”
秦綏甯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“蛻……蛻變大使?”
“沒錯。”宋時願用力點頭,“甯姐姐,你想想,你之前風吹日曬扛貨,皮膚受損、膚色暗沉的事兒,京中貴女圈誰人不知?誰人背後不議論幾句?”
“等到開業大典那天,我要你以煥然一新、容光煥發的姿态,驚豔亮相。讓那些曾經笑話你的人,眼珠子都掉出來。讓她們哭着喊着求着也要來美顔館體驗一把。”
秦綏甯聽得熱血沸騰,拳頭都攥緊了。
“行!阿願你放心。姐豁出去了。保證讓她們亮瞎眼。”
“光你一個還不夠震撼。”宋時願道:“我需要一支奇迹模特隊。表姐,發揮你的人脈,去找。
那些因身材豐腴被嘲笑的貴女,或者是膚色暗沉被說‘無鹽’的閨秀,亦或者因五官或膚質問題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的千金,甚至,你還可以找那些有明顯面部瑕疵,被圈子邊緣化的姑娘。
給我找三到五位這樣的姑娘。告訴她們,美顔館,能幫她們脫胎換骨。”
秦綏甯重重點頭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送走秦綏甯,宋時願立刻将自己關進書房。
她打算讓美顔館在下個月太後壽辰之前開業,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二十天的時間。
裝修那邊,有蔺家推薦來的師傅,按照她設計的圖紙,銀子給夠的話,十天半個月就能完成。
她現在要做的,是一個極速蛻變計劃表,在開業那天,帶着她的奇迹模特隊震撼京城,驚掉所有人下巴!
秦綏甯掰着手指頭,盤算着京城裏符合“蛻變”條件的貴女名單。
“豐腴的周家小姐、黑得均勻的李家姑娘、顯老的馮妹妹……”
一邊想一邊往外走,沒留神差點撞上人。
“哎喲!”
秦綏甯驚呼擡頭。
正對上董晉鵬那張瞬間爆紅、手足無措的臉。
“秦、秦姑娘。對、對不起。是在下莽撞了。”
董晉鵬慌得後退兩步,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活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秦綏甯看他那窘樣,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