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如重錘,狠狠砸在董晉鵬心上。
臉色微微一白,卻也并未退縮。
董晉鵬擡起頭,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,一字一句道:“家主教訓的是,學生明白了。”
“也請家主放心,秋闱在即,功名之路,便是學生叩開未來的第一步。”
“終有一日,學生會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側,有資格,也有能力,爲她遮風擋雨,扛下所有。”
聽着少年清朗堅定的誓言,宋時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很好,有這份破釜沉舟的志氣,甯姐姐終于算是遇到良人了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。
秦綏甯便風風火火地将周、林、馮三位小姐請到了青龍巷。
“參見郡主。”
見到宋時願,三位姑娘連忙低眉順眼行禮,頭都不敢擡得太高。
盡管家世顯赫,但多年因外貌遭受的嘲笑和冷落,讓她們自卑又拘謹。
若非秦綏甯賭咒發誓,說永安郡主能治好她們的心病,她們是甯願爛在家裏也絕不肯踏出房門一步的。
“不必多禮,快坐。”
春桃帶着下人進來送上糕點茶水。
但幾人坐下緩了緩,宋時願這才問起他她們的情況。
一開始,三人還頗爲拘謹,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開口。
秦綏甯是個急性子,直接道,“郡主連太子都能治好,你們幾個盡管說問題便是,若不是有信心幫到你們,我又怎會将你們叫來!”
周妙歎了口氣,“我們不是懷疑郡主的能力,隻是……實在不知該如何啓齒。”
皺着眉頭,周妙眼圈都是紅的,“我以前就圓潤,但年紀小,我娘說那是可愛,有福氣。”
“可自從及笄後,一切都不一樣了,我娘說我越長越胖,可太醜了,就讓我少吃些,可我實在餓太快,一吃就胖,後來,喝水都長胖。
每次赴宴,我都能聽到大家的竊笑,還說什麽象夫人來了。尤其是,連府裏每年新裁的裙子,我都隻能穿最寬松的式樣……”
林欣接過話頭,“我也是,不知該如何講。反正,就我這膚色,不止一次被人嘲笑。自及笄禮後,便再無人上門提親,遇到那些刻薄的,當面叫我黑炭便罷了,背地裏說我嫁不出去……”
馮筠說,“你們這算什麽,我才是最慘的。明明才十六,去胭脂鋪子,掌櫃的竟問我是不是要買去皺膏給母親,那些個不要臉的,居然給我取了一個馮老十的外号……我……”
說着,眼圈就紅了。
宋時願安靜聽完,并未立刻安慰,而是分别給三人仔細把脈、查看肌膚狀況。
随後,眼神落在周妙圓潤的肩頸線條上:“周姐姐骨架勻稱,是天生的雍容體态,隻需重塑曲線,必顯華貴豐姿!”
又托起林欣的下巴,迎着光細看:“林妹妹膚質細膩,底子極好!這蜜色肌膚本是陽光恩賜,可惜曬傷不均。若得精心養護,煥白如玉,配上妹妹這雙明眸,定是異域風情,豔驚四座!”
最後輕撫馮筠眼角的細紋,微笑道:“馮妹妹青春正好,隻是肌膚缺水,紋理略松。待我以古法調理,補水緊緻,撫平細痕,還你十六歲該有的嬌嫩水潤!”
三人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。
宋時願的每一句話,都像石頭一樣,砸在她們的心上!
眼中原本的自卑怯懦,漸漸露出一抹希冀。
“走!帶你們去個好地方!”
宋時願将四人帶到了京郊一處依山傍水的溫泉莊園,她才買的。
“此地清幽,靈氣充沛,最适合閉關蛻變!未來半月,你們便在這裏住着,哪裏都不要去,也不要和外界其他人接觸,且等着美顔坊開業那日,一舉亮瞎所有人!”
爲了讓幾人安心住下,宋時願祭出大殺器。
麻将!
她親自傳授規則,四人圍坐。
很快,清脆的洗牌聲和“碰!”“杠!”“胡了!”便響徹莊園!
幾人玩得興起,直接打發丫鬟回家傳信:“陪郡主在别莊避暑玩樂,歸期未定。”
家裏收到消息,簡直喜極而泣。
這些常年郁郁寡歡、閉門不出的女兒們,竟主動出門玩樂了?
立刻,一車又一車的珍稀補品、绫羅綢緞、時令鮮果,流水般送進莊園!
四位姑娘大手一揮:“都送去青龍巷給郡主,算我們的謝禮。”
幾人住下後,宋時願先根據每人問題,調配出香氣各異的獨家藥浴方。
周妙的是能燃脂塑形,散發着松木清香的碧綠湯。
林欣的則是可以煥白嫩膚,帶着滿滿玫瑰甜香的奶白湯。
至于馮筠的,是有緊緻抗皺之效,彌漫着蘭花幽香的淡金湯。
宋時願這些日子一直在悄摸培訓女師傅,特意挑了四個表現極好的過來,服侍幾人每日浸泡,同時輔以特殊手法按摩。
沒兩日,幾人的肌膚都肉眼可見地細膩光滑起來。
時間緊任務重,宋時願幹脆将莊子内所有飲用水,都悄然替換爲靈泉水,由内而外滋養着她們的身體。
這些還不夠。
宋時願安排芍藥,花重金請來京城最出名的天衣坊首席裁縫娘子,量身定制了五套風格迥異,能完美揚長避短的衣裳!
沒錯,五套,包括她自己的。
原主的胖,是衆所周知的事情,現在這具身體已經完全瘦了下來,她自然也要在那日驚豔所有人。
另外,她一直都極嫌棄大甯流行的“刷白牆”式妝容。
召來心靈手巧的白芷,根據幾人不同的臉型、氣質、改造方向,設計出五款颠覆性的裸感心機妝。
讓白芷務必做到,似有還無,還能放大優點,如此,到了開業那日,才能驚豔衆人!
最後,也是最關鍵的一環,舞台!
宋時願将自己關在書房,用炭筆在雪浪紙上飛速畫着,她要打造一場從未有過的視覺盛宴!
畫畢,她将效果圖交給董晉鵬,囑咐道,“讓人按圖施工,不惜代價。半個月後,我要整個京城,爲這場從未見過的奇迹瘋狂!”
剛安排好這些,宋時願準備去盯鋪子的裝修進度,突然收到了一份燙金描花的請帖。
發帖人,竟是雲國公府,沈夫人白氏,沈珩他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