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蝶聽到宋時願說流水能日入千金,是真的心動了。
尤其是,她們草原的女子,尤其是住在她們皇城的那些個夫人,個個也是極有錢的。
這美顔坊開回去,那她們肯定天天要去排隊,說不定到時候還要求到她面前,提前預約呢。
巴蝶越想越激動。
巴厲問,“皇妹你不是說,你要嫁給翎王,留在大甯?”
巴蝶怔了一下。
很快又說,“其實我覺得吧,嫁人也沒那麽好玩。哪裏有賺銀子有意思!”
那個翎王長的是好看,可他明顯不喜歡她。
萬一她嫁過來,這裏人生地不熟的,翎王又冷落她,那日子得多憋屈啊。
怎麽能有在草原發财的日子過的舒服。
巴蝶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個理兒。
轉頭就親熱地抓住宋時願的手:“永安郡主,不不不,宋姐姐,你真是我的福星。”
巴厲被自家皇妹這驚天逆轉噎得半晌說不出話。
他這驕縱任性、向來眼高于頂的皇妹,居然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中原女子如此推崇備至?
真是活久見!
宋時願迎上巴厲探究的目光,笑容從容:“巴厲太子意下如何?若二位真有意加盟,我需召集現有股東商議具體加盟條款和費用。”
巴蝶立刻像護食的小豹子一樣,兇狠地瞪向巴厲,眼神裏寫滿了“你敢不答應試試看。”
巴厲壓下心中驚異,問得更犀利了些:“本王想知道,加盟具體如何操作?風險幾何?收益如何保障?”
宋時願一一作答後才道,“若二位最終确認加盟意向,作爲重要合作夥伴,美顔坊的真實賬冊,可供二位查閱。”
能看賬本,巴厲自然一點問題也沒有。
尤其是,自家皇妹還一副恨不得立刻簽契、卷鋪蓋回草原開店的架勢。
巴厲點頭道:“好。此事,可詳談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巴蝶一想到自己就要帶着這麽厲害的美顔坊回草原,整個人激動壞了,“宋姐姐,以後你就是我巴蝶在大甯,不,在這個世上最好的姐妹,我能不能發财就靠你了!”
另一邊,東宮。
太子倚在榻上,面色仍帶幾分蒼白,手裏捏着書卷,眼神卻有些飄忽。
宮人低聲禀報:“殿下,翎王殿下求見。”
“請。”
太子斂去思緒,面上恢複溫潤。
蕭凜踏入内殿,玄衣凜冽,帶來一股無形的寒意。
太子掙紮欲起行禮:“見過皇叔。”
蕭凜目光掃過他,“傷勢如何?”
“勞皇叔挂心,已無大礙,多虧了永安郡主妙手。”
太子主動提及宋時願,擡眼看向蕭凜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蕭凜單刀直入:“皇上提的婚事,太子如何想?”
太子眼底掠過一絲暗芒,面上卻溫和依舊:“母後提過了。永安郡主,品性尚可,皇祖母欲賜婚皇叔,父皇卻想讓她做太子妃,孤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事情。”
“依孤之見,永安郡主還不錯,不知皇叔,意下如何?”
蕭凜:“永安郡主還不錯?太子當真這樣想?”
太子笑。
沒有再繞彎子,太子話鋒一轉,唇角微勾:“皇叔既然來跑這一趟,想來是想将翎王妃的位置留給永安郡主,不過,皇叔既然親自登門求人,是不是該拿出些求人的誠意?”
蕭凜眸光微凝,第一次在太子臉上看到如此不加掩飾的野心和算計。
他低笑一聲,寒意更甚:“求?太子此言,本王倒是不懂了。何謂求?”
太子猛地将書卷擲于榻邊矮幾上,發出“啪”一聲脆響!
他揮手屏退所有宮人,殿内瞬間隻剩下兩人。
再擡眼時,太子眼中溫潤盡褪,隻剩狠厲與決絕:
“皇叔何必裝糊塗?本宮這次死裏逃生,算是看透了!”
“不狠,這儲君之位便是他人盤中餐!皇叔口口聲聲支持正統,可也沒有拿出具體的支持。永安郡主的親事兒也不是不能商量……”
“黑甲軍。有了黑甲軍才有定鼎乾坤的力量,皇叔想要永安郡主?可以。将黑甲軍的掌兵權給孤,一切皆好說。”
蕭凜唇角的冷笑擴大,帶着一絲睥睨的嘲諷:“本王倒不知,太子殿下胃口如此之大。隻是,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:“太子殿下,就不想知道安羽的消息麽?”
“安羽?”
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!
太子渾身劇震,不顧傷口撕裂的劇痛,猛地從榻上撐起上半身,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蕭凜:“你,你說什麽?阿羽她,她不是……”
安羽是安國公的嫡女,兩人自幼一起長大,當初安家還沒出事的時候,安羽是衆所周知的太子妃人選。
隻是後來,安國公被查出來私通外敵,家中男子悉數被斬,女子被趕去流放地爲奴。
安羽是太子的命。
當時他在禦書房門外跪了三天三夜,最終,收到一個消息,說是安羽自缢了,還放了火,燒的隻剩下一具屍體。
自那之後,太子便再沒提過安羽。
這些年,皇後不止一次提起,要給他定下太子妃,但都被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辭了。
隻這一次,他沒有及時拒絕宋時願,就是因爲他聽說,太後想将宋時願賜婚給翎王。
太後那個老東西,可不是什麽好人。
她能親自賜婚,定說明宋時願有什麽過人之處。
讓他意外的是,連翎王都會爲她親自來找他。
他便想着,反正要拒絕,不如,趁機謀些好處。
圍場出事,所有人都說是個意外,但他知道不是,奈何他的人查了這麽久都沒查出什麽。
太子認定此事跟那些個想奪儲的皇子有關。
若他能拿到黑甲軍的兵權,那儲君之位,再無人能撼動半分。
沒想到,竟然從蕭凜嘴裏聽到了安羽的名字。
太子愣了愣。
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蕭凜居高臨下地看着瞬間失态的太子,眼神冰冷。
“安國公府抄家那日,是本王領的旨。她想自缢,被本王攔下後,放了。那具焦屍,是本王的安排。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如錘,砸在太子心上:
“這些年,她隐姓埋名,在邊城活着。本王本想待你君臨天下,再予你這份驚喜。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