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驿館内。
平陽郡主簡直要樂瘋了。
待情緒稍微緩了緩,便讓丫鬟秋菊去找京城最好的人牙子,給她挑個最氣派的宅子。
她既然不再急着回封地,那自然也不必再住這破驿館。
皇上都已經開口要讓她做蕭凜的側妃了,意思就是她可以留在京城了。
想到即将要嫁給蕭凜,平陽撲倒在錦被上,笑得花枝亂顫。
她從沒想到,居然還有這樣好的事。
“哈哈,真是天助我也,老爹他這次總算開竅了。”
平陽睡不着,又從床上坐起來,沖到桌案前,興沖沖提筆要給她爹寫信。
她想問問他,是怎麽想通的。
這些年,她爹一直想讓人給她說親事,最不喜的就是,她将翎王挂在嘴邊。
就連這次進京,她都是瞞着她爹,留下一封信走的。
沒想到,老頭兒這麽快就想通了,還給皇上寫了信,求皇上給她賜婚。
“爹,您可真是我的好爹!您老怎麽突然開竅了?以前不是最煩我提翎王嗎?這次居然……女兒真是愛死您了。”
信寫好,平陽找人飛鴿傳書。
當天晚上。
宮裏就傳來消息,翎王因抗旨被禁足。
平陽心頭剛咯噔一下,皇帝的心腹太監便來傳話:“郡主安心,陛下說了,您與翎王殿下門當戶對,實乃天作之合,賜婚聖旨不日即下,欽天監已在擇選吉期。”
“門當戶對,天作之合。”
平陽咀嚼着這幾個字,瞬間眉開眼笑。
管他蕭凜現在鬧什麽别扭,隻要聖旨一下,他就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翌日早朝。
大家都在議論翎王被禁足的消息。
“啧啧,翎王糊塗啊,平陽郡主何等身份?鎮南王嫡女!背後可是整個鎮南王府。”
“就是,多少人求之不得,這般美豔尊貴的金枝玉葉主動下嫁,他竟還嫌棄?真不知好歹。”
唯有秦征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。
看來翎王那日在秦府的承諾,并非虛言。
權勢枷鎖下,他仍願爲願丫頭抗争。
朝議開始。
處理完瑣事,慶宣帝抛下難題:“皇家祭祀在即,原由翎王督管。如今他閉門思過,此等國之重典,何人願擔?”
話音一落,殿中瞬間安靜。
衆人相互看看。
有不少人蠢蠢欲動。
祭祀大典,那可是在陛下和滿朝文武面前露大臉、立大功的天賜良機!
短暫的死寂後,幾道身影幾乎同時出列!
“臣願往!”
“陛下,臣請命!”
“臣定當……”
衆人争相表功,唾沫橫飛。
直到雲國公沈昊沉穩出列,“陛下,祭祀關乎國運,不容有失。臣沈昊,願領此重任,必保大典萬無一失!”
皇帝目光深沉,掃過沈昊,這才颔首道:“準奏,此事便交由雲國公督辦。”
下朝路上,沈昊的馬車往雲國公府去。
宋時願剛從一個老字号藥鋪出來,手裏拎着幾包精心挑選的藥材。
老鎮南王的病,這幾味藥效最佳,先制些引子,不怕平陽不上鈎。
沈昊路過時看到宋時願,叫停馬車。
車簾掀起,沈昊喚了一聲,“永安郡主?”
宋時願看到馬車上的人,愣了一下。
見雲國公一直盯着她看,眼中還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情緒。
宋時願蹙眉,冷淡行禮:“雲國公。”
“都說你脫胎換骨,本公還不信,今日一見,何止脫胎換骨,簡直活脫脫就是昭月當年的模樣。”
宋時願腳步一頓,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:“雲國公好興緻,大街上堵着晚輩回憶白月光,怎麽,您府上十幾房美妾,還不夠您睹物思人?”
她早看出來,沈昊喜歡她娘。
隻是,她早聽說了,沈昊的妾室有好多,也難怪她娘看不上沈昊。
沈昊被她噎了一下,随即失笑,眼底懷念更濃:“這嘴不饒人的勁兒,也像極了你娘。”
“國公爺若無事,”宋時願揚了揚手中的藥包,“煩請讓讓?您這馬車擋道了。”
“擋道?”沈昊一愣,随即朗聲大笑,“敢說本公擋道的,你是頭一個。”
他收斂笑意,擺出長輩姿态。
“宋家那攤子爛事,本公聽說了。當初斷親,做得對。”
他話鋒一轉,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施舍:“日後若遇上難處,可遞話到雲國公府。看在你娘的份上,本公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剛想開口拒絕,宋時願便看到站在馬車後的陰影裏的白氏。
白氏今日出來逛街,剛準備回府的時候,瞥見自家馬車才過來,萬萬沒想到,就聽到沈昊說的這句話。
白氏本就不喜宋時願,聽到這話時,怒氣蹭的一下子直沖腦門。
她停住腳步,想聽聽沈昊怎麽說。
宋時願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聲音不高不低,卻足以讓那邊聽清:“哦?雲國公這般關照晚輩,就不怕尊夫人,聽到這話,心裏不痛快?”
“聽到又如何?你是我故友之後,我這個做長輩的關照一二,天經地義。”
宋時願瞥見白氏那張已經黑如鍋底的臉,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:“哦?那,國公爺打算怎麽關照我呢?”
沈昊望着那張酷似心上人的臉,心神搖曳,脫口而出:“聽說你做生意,若缺銀子周轉,盡管跟沈叔開口,多少都……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好一個‘天經地義’,好一個‘盡管開口’,沈昊,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!”
白氏再也按捺不住,直接沖了出來,指着沈昊的鼻子尖聲怒罵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。
“我就知道你這麽多年賊心不死,秦昭月那個死了的狐媚子,魂兒還勾着你呢?我活着礙你眼了?是不是該把我休了,好讓你把她的牌位娶回來供在正堂啊?”
沈昊被當街指着鼻子罵,尤其還在宋時願面前,頓時顔面掃地。
他臉色鐵青,厲聲呵斥:“潑婦,你給我閉嘴,滾回車上去。”
“我閉嘴?我滾?”
白氏徹底瘋了,一把拽住沈昊的胳膊,死命往下拖:“下來,讓大夥兒都看看,看看你雲國公對着個小姑娘發什麽騷,說,她是不是你跟那賤人生的野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