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徑直回了監察司。
“參見王爺！”
“王爺您終于回來了！”
“王爺！”
“……”
剛踏入監察司的大堂，幾個心腹屬下就圍了過來。
蕭凜颔首，問道，“祭祀爆炸案可有什麽新消息？”
雖是大案，但動手之人很有一套，大理寺卿查了那麽久，都沒查出什麽有用的線索。
就連和之前的和順樓後廚炮仗爆炸有關，也隻是在殘留的爆炸物裏，查到相似的成分。
根本就沒有石錘的線索。
亦或者說，連方向都沒有。
聽說皇上隻給了半個月的時間查案，要在秋闱前破了此案，衆人皆驚呼太難。
“王爺，有您的信。”
正說着話，一封帶着淡淡清香的密信被親衛呈了上來。
接過信封一看，熟悉又帶着點俏皮的字迹。
是宋時願讓人送來的。
蕭凜冷峻的眉眼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
迅速将信拆開。
信的内容很短，卻讓蕭凜眉頭一皺。
“阿凜，我今日去和順樓時，偶聞隔壁雅間密談，提及‘祭祀’、‘香鼎’、‘馬常福’、‘舊賬’等語。
我已讓鷹妍循迹追查，發現确有此名。
此人表面經營雜貨，暗裏似與三教九流勾連甚深。
若要采買火藥，再隐秘運輸，隻怕是信手拈來的事。
建議速捕此人，遲恐生變。——願”
實際上，宋時願是突然想起，原書裏有提到蕭凜沒有躲過爆炸案，太子出事後，皇上重罰了蕭凜。
在書裏，這案子過了許久才水落石出，跟一個叫馬常福的人有關。
宋時願又特意讓鷹妍去查了查。
果然有這個人。
蕭凜捏着信紙的手指瞬間收緊。
眼眸劃過一絲寒光。
“馬常福……”
低聲咀嚼着這個名字。
正愁沒線索，這就送上門來了。
他的阿願，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，送來最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這哪裏是什麽無意中聽到，分明是上天借她之手，送來的破局之鑰。
不得不說，他家阿願簡直就是他的福星！
沒有絲毫猶豫，蕭凜直接喚來鬼七。
“屬下在！”
“即刻點齊一隊黑甲衛，封鎖西市常福雜貨鋪及所有關聯暗樁，拿下馬常福。”
“記住，要活的。”
若将此人拿住，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，找到指使他的人。
“是！”
鬼七領命，身影迅速消失。
……
還好鬼七行動快。
馬常福差點就跑了。
隻是沒想到，官家的人這麽快就摸到他這兒來了。
馬常福是當晚在京郊一座荒廢破廟中被抓住的。
鬼七當即将人帶回了監察司。
監察司地牢。
慘嚎聲凄厲不斷。
還和着些皮肉焦糊的氣味。
幾輪酷刑下來，馬常福咬死了供詞。
他痛的渾身抽搐，哭嚎着咬定：
“是，是大皇子。是他指使的。他給了小人金子，讓小人弄來火藥，小的隻是聽命行事啊王爺。”
蕭凜負手立于刑架前，陰影籠罩着他冷峻的側臉。
這個馬常福是個聰明人，但，蕭凜聽到他的供詞還是笑了。
太刻意了。
一看就是真正的黑手，想要借刀殺人。
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诮。
想了想，蕭凜親自去了大皇子府。
因爲大理寺卿之前所查，大皇子蕭承煜的可疑最大，所以皇上直接将他禁足了，說是什麽時候查出來跟他沒關系，什麽時候再讓他出來。
蕭承煜這幾日在府中是食不下咽。
聽管家說翎王來了，蕭承煜再坐不住了，連忙起身去迎。
他自诩是極穩重之人。
他是要奪儲君之位，但他向來信奉徐徐圖之的道理。
要不然，他這麽多年也不會想辦法去拉攏那些臣子。
上次的炮仗案子，就已經讓他損失了不少，誰能想到，這麽快，又出了這麽大的事兒，火還燒到了他身上。
見到帶着黑甲軍上門的蕭凜，強撐的皇子威儀瞬間消失。
“王，王叔！”
蕭承煜聲音顫抖，臉色慘白。
蕭凜走過去，将馬常福的供狀往他身上一扔。
蕭承煜撿起一看。
瞬間，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。
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。
膝蓋砸在地磚上，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樣。
手腳并用地爬到蕭凜腳邊，涕淚橫流，沒有半分皇子的體統。
“王叔，我是冤枉的王叔！我是冤枉的！”
這罪名太大了，這是有人要讓他死啊！
蕭承煜死死抓住蕭凜朝服的下擺。
“王叔你要信我，要救我啊王叔，我是想争儲！我是想壓過太子！可我，我蕭承煜再蠢再毒，也絕不敢行弑君弑父這等天誅地滅的禽獸之舉啊。”
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仰起的臉上滿是絕望的乞求。
“王叔明鑒，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！是要置我于死地啊。”
見蕭凜不說話，蕭承煜道：“隻要王叔肯救我這一次，從今往後，我蕭承煜唯王叔馬首是瞻。王叔要我往東，我絕不往西。兵權、财帛、府中死士，隻要我有的，盡歸王叔驅策。求王叔，給我一條活路！”
蕭凜垂眸，目光掃過蕭承煜的臉。
半晌，蕭凜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漠然：“起來。把你所知的，關于馬常福，關于任何可能與此案有關聯的人和事，一字不漏，給本王說清楚。若有半句虛言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未盡之語裏的寒意，讓蕭承煜渾身一顫。
蕭承煜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哪裏還敢有絲毫隐瞞。
眼前的人，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一番密談後，一個引蛇出洞的苦肉計迅速成型。
“王叔……這，這能行嗎？”
“照計行事。”
蕭凜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想活命，就演得像一點。記住，你現在是走投無路，自然是要狗急跳牆。”
三日後。
宗人府傳出消息，翎王“秘密”提審大皇子蕭承煜，大皇子不堪酷刑，供認了部分罪行，還咬出了幾個關鍵同夥。
消息傳出。
很快，京城中各大勢力便開始人心浮動。
他等着就是這蠢蠢欲動之際。
是夜。
果然出現了幾道黑影！
來人直撲關押蕭承煜的廂房，意圖滅口。
“拿下！”
就在刺客破門而入的刹那，蕭凜的聲音響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