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小苗眼裏亮晶晶的,秦綏甯鼻子一酸,頓時後悔極了剛才的玩笑,連忙道歉:“對不起啊小苗,我不知道,我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
小苗反而安慰她,“我現在已經長大了,能保護自己,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了!我娘要是知道,肯定會放心了!”
說話間,小苗領着衆人七拐八繞,眼前看似已是密林盡頭無路可走,她卻伸手撥開一叢極其茂密的藤蔓——
霎時間,豁然開朗!
一座依山而建、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藏起來的山寨,赫然出現在衆人眼前。
那寨門由粗壯的圓木制成,帶着一股粗犷肅殺之氣,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爲一體,若非有人指引,根本難以發現!
宋時願眸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:“竟是利用天然地形和植被,布下了簡易的五行迷蹤遁甲?好巧妙的心思!”
小苗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:“嘿嘿,厲害吧!這是我們老大設計的!要不是我帶路,你們在林子裏轉上三天也找不到寨門在哪兒!”
宋時願心中微動。
這倒是真的。
若不是半路遇到了小苗,她們還真不一定這麽快就能找到寨子。
寨門緊閉,高聳的了望塔上有人影晃動。
小苗跑到門下,跳着腳喊:“黑子叔!快開門!是我,小苗!”
寨門上探出一個腦袋,見到是她,松了口氣又立刻埋怨:“小苗丫頭!你跑哪兒野去了?老大和大鐮刀嬸子找你都快找瘋了!”
“我去請神醫了!”小苗指着身後,“快開門!救命要緊!”
那被稱爲黑子叔的漢子目光掃過宋時願一行人,尤其在看到宋時願和秦綏甯姣好的面容和明顯不凡的氣度時,遲疑了一下,還是揮手道:“開門!”
沉重的寨門吱呀呀打開,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宋時願微微一怔。
這并非想象中土匪窩的雜亂破敗,反而像一個井然有序、自給自足的深山村落。
依着山勢開辟出層層梯田,種着瓜果蔬菜,結實的木屋石屋錯落有緻,屋頂冒着袅袅炊煙。
空地上有晾曬的糧食藥材、有練武的石鎖木樁、甚至還有雞鴨牛羊在閑适地踱步。
男女老少皆有,衣着雖不華麗卻幹淨整潔,隻是眼神裏都帶着一股山民特有的警惕和打量。
見到宋時願這群陌生面孔,幾乎所有勞作嬉戲的人都停下了動作,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,帶着好奇與戒備。
一個身材高壯、腰間果真别着一把無鞘鐮刀、面色紅潤的胖婦人風風火火地沖過來,一把擰住小苗的耳朵:“死丫頭!你翅膀硬了敢亂跑!老娘差點把後山狼窩都掏了找你!”
“哎喲喂!娘!輕點輕點!耳朵要掉了!”小苗疼得龇牙咧嘴,“我都多大了還擰耳朵!”
“痛你才長記性!”大鐮刀沒好氣地道,這才注意到小苗身後氣質非凡的宋時願等人,“這幾位是?”
秦綏甯一臉懵:“小苗,你剛才不是說……你娘她……”
小苗揉着通紅的耳朵,嘟囔道:“這是養大我的娘!你們叫她大鐮刀嬸子就行!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秦綏甯恍然大悟。
大鐮刀将小苗拽到一邊,她自以爲壓低了嗓門,但那大嗓門依舊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“你個缺心眼丫頭!寨子規矩忘了?怎麽能帶生人進來!再說,你請大夫?請個這麽水靈靈的姑娘?她能扛得住藥箱還是能辨得清藥材?
别是騙吃騙喝的!讓老大知道了,看不扒了你的皮!”
宋時願聞言,不氣不惱,反而上前一步,目光精準地落在大鐮刀剛剛松開小苗耳朵、此刻正下意識捶向後腰的手上。
“大鐮刀嬸子,”她聲音清越,“您最近是否腰脊酸脹冷痛,尤其是久站、勞累或陰雨天時加重?夜間翻身困難,晨起時腰部僵硬,須活動片刻方能緩解?且伴有雙腿微微麻木之感?”
大鐮刀捶腰的手猛地頓在半空,眼睛瞪得溜圓:“你,你咋知道?”
宋時願微微一笑,又指向旁邊一位一直拄着鋤頭看熱鬧、時不時悄悄揉按膝蓋的老大娘:
“這位大娘,您是否膝關節腫痛,畏寒怕冷,上下樓梯時痛感尤甚,且午後常有低熱乏力之感?”
那老大娘聞言,手像被燙了一樣從膝蓋上拿開,滿臉震驚:“姑、姑娘,你說的一點不差!真是神了。”
不待衆人反應,宋時願已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羊皮針袋。
“嬸子,若信得過我,請在此石上稍坐,我爲您行針片刻,可暫緩疼痛。”
大鐮刀将信将疑地坐下。
宋時願手法如電,取腎俞、大腸俞、委中等穴,銀針精準刺入,或撚或彈,手法老道,隐隐有氣感流轉。
不過片刻,起針。
大鐮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腰肢。
臉上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狂喜:“哎?哎!真、真不疼了!那股子鑽心的酸脹勁兒沒了!渾身都輕快了!神了!真是神了啊!姑娘,你真是活神仙。”
這一下,周圍所有圍觀寨民的眼神,瞬間從戒備好奇變成了敬畏。
小苗在一旁激動得又蹦又跳:“娘,你現在信了吧,我就說她是神醫,你還懷疑我。”
大鐮刀這會兒心服口服,輕輕戳了戳小苗的額頭:“是是是,你能幹,你是我們寨子的福星。”
随即,她臉色一正,對着宋時願就要跪下:“神醫姑娘,剛才是我有眼無珠,求您大人大量,快救救我們寨主的弟弟吧,那孩子快不行了。”
宋時願連忙扶住她:“嬸子不必如此,救人要緊,快帶路吧。”
圍觀的寨民們聞言,立刻自發地讓出一條通路。
跟着大鐮刀母女快步走向寨子深處,來到一棟結實的二層木樓前。
小苗指着二樓一個窗戶,急切道:“就在那兒。”
大鐮刀人未到聲先至,扯着大嗓門就喊了起來:“老大,老大,神醫請來了,真正的神醫啊,明哥兒有救了,這回肯定有救了。”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裏面打開。
一個女子出現在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