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身利落的青色布衣,未施粉黛,眉眼間帶着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憂慮,卻絲毫掩不住其本身的清麗姿容,反而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又堅韌不拔的氣質。
宋時願打量着她,心中微訝。
沒想到這黑風寨的首領,竟是如此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。
而束心雅也在看宋時願。
她原以爲大鐮刀請來的神醫至少是位經驗豐富的老者,卻沒料到是這般明豔不可方物、氣質超凡脫俗的年輕姑娘,一時間也有些怔忡。
大鐮刀炮語連珠般地将剛才宋時願神乎其技的表現說了一遍。
束心雅聽完,眼中燃起一絲希望,但仍有顧慮,語氣帶着感激和謹慎:“多謝姑娘不辭辛勞前來。隻是舍弟的病……”
她的話音未落,屋裏傳來一個沙啞疲憊的男聲:
“雅姐,是有大夫來了嗎?快,快請進來給明弟看看吧,藥錢的事你别擔心,我,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随着話音,一個身影揉着額角,步履略顯蹒跚地從裏間走出來。
男子眼下一片烏青,胡子拉碴,面色憔悴不堪,像是連續熬了幾個大夜,精神體力都已透支到了極限。
他打着哈欠,勉強擡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門口。
就在這一瞬間,他的目光撞上了站在宋時願身邊、正一臉驚詫的秦綏甯!
“阿,阿甯?!”
秦湛猛地僵在原地。
他使勁揉了揉眼睛,又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,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過度疲勞出現了幻覺!
“二叔?!真的是你?!你怎麽會在這裏?!”
秦綏甯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,失聲叫道。
秦湛的大腦仿佛鏽住了,他看看秦綏甯,又下意識地看向她身旁那位容貌更盛、氣度非凡,看起來又極其眼熟的姑娘。
她怎麽長的,跟姐姐一模一樣?
一個荒謬又讓他心跳驟停的猜想浮現腦海。
“阿甯,她,她,”
他手指顫抖地指向宋時願,聲音都變了調,“她難道是,是……”
宋時願上前一步,唇角含笑,目光清澈地看着他,輕聲道:“二舅舅,是我,阿願。”
“阿願,真的是阿願!”
秦湛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沖擊讓他一時竟有些站立不穩。
束心雅徹底懵了。
她看看宋時願,又看看激動不已的秦湛,滿眼疑問:“大秦,你們……認識?”
“認、認識!她是我外甥女!”
秦湛下意識回答,但腦子還是亂的,他使勁揉了揉太陽穴,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,“不是,我才離京多久?這,這到底怎麽回事?”
宋時願保持着一貫的冷靜,目光轉向屋内:“二舅舅,叙舊的話稍後再說,容我先看看病人可好?”
“對對對!看病人!阿願你快去看看明弟!”
秦湛猛地回過神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側身讓開通道。
宋時願快步走進内室。
秦湛則一把将跟在後面的秦綏甯拉到門外走廊,壓低聲音急切地問:“阿甯!快!跟我說說!家裏到底怎麽樣了?阿願她,她怎麽會成了神醫?還找到這裏來?”
秦綏甯言簡意赅,語速飛快:“二叔,你走後發生了太多事。”
“阿願妹妹厲害得不得了,治好了我爹的腿,還幫我們奪回了将軍府,現在皇上賜婚她和翎王,她是未來的翎王妃呢!找來這裏,是因爲我們收到了你的求救信,她就帶着我找來了!”
秦湛聽得目瞪口呆,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!
原來,京城竟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巨變。
若不是有阿願力挽狂瀾,他他的求救信别說能召來人了,他怕是要回去給家裏人收屍了!
巨大的慶幸和愧疚瞬間襲來。
秦湛靠在牆上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屋内,宋時願已快速檢查完束子明的狀況。
少年臉色慘白,昏迷不醒,氣息微弱。
“束寨主,”宋時願看向跟進來的束心雅,指着傷口處問道,“之前請過大夫?這藥方……”
束心雅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和苦澀:“是,請過兩位郎中。都說,傷勢太重,邪毒入體,需得百年老參吊住元氣,再徐徐圖之,可百年參價格昂貴,我,我一時實在湊不出。”
宋時願聞言,了然地點頭,目光瞥向門外:“難道是得一百八十兩?”
束心雅一怔,随即羞愧地點頭:“神醫果然厲害,連這都知道。”
宋時願似笑非笑的看向秦湛。
秦湛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
宋時願輕輕搖頭,語氣并無責怪,隻道:“隻是這治法不對症,即便用了人參,也隻是拖延時日,救不了命。”
“那,那該怎麽辦?”小苗擠進來,急得快哭了,“神醫姐姐,大明真的能治好嗎?”
“能。”宋時願回答道,“他這是被猛獸利齒所傷,傷口極深,污染嚴重,加之延誤治療,導緻嚴重感染、筋骨斷裂。尋常敷藥隻能抑制表面,内裏的腐肉和斷骨才是關鍵。”
“最快最有效的辦法,是立刻進行手術,清理創口,徹底切除所有壞死腐肉,再将斷裂的骨頭重新對接固定。之後輔以特效藥物,方能真正痊愈。”
屋外衆人聽得雲裏霧裏又大感震撼。
很多詞對他們來說聞所未聞。
秦綏甯知道宋時願的規矩,立刻站出來開始清場:“都聽見了?現在,所有人退到樓下等着!青櫻,守住門口,任何人不準打擾!”
束心雅雖心中忐忑,但看着宋時願沉穩的眼神,一咬牙,拉着還想說什麽的小苗和大鐮刀率先退了出去。
房門緊閉,從内落鎖。
宋時願走到床前,看着氣息奄奄的束子明,心中默念,下一刻,兩人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,進入了空間手術室。
門外,氣氛凝重。
秦綏甯爲了安撫焦灼的衆人,幹脆将宋時願的“輝煌戰績”細細道來。
包括如何妙手回春救回太子,如何力挽狂瀾救了皇上。
小苗聽得眼睛瞪得溜圓,雙手捂嘴:“天呐!我、我随便一撿,就撿了個這麽厲害的神仙姐姐回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