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願整個人都驚呆了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猛地沖上前,一把緊緊握住秦昭月的手:“娘,真的是您,您……您怎麽冒險來了?這太危險了。”
“萬一……萬一被人認出,您和義父當年苦心籌劃的假死之計就全毀了。”
巨大的驚喜過後,宋時願瞬間擔心起來。
不等秦昭月回答,卓耀立刻湊過來。
“妹妹你放心,我剛就跟芍藥吩咐了,說是從大周來了極尊貴的客人,需要絕對清靜,所有下人未經傳喚一律不準靠近内院,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閑王也笑着開口:“傻丫頭,你娘一想到錯過你這麽多年,如今你人生中最大的喜事她都未能參與,心就跟油煎似的,豈能不來?”
秦昭月眼中含淚,笑着伸手輕撫着宋時願的臉。
目光落在女兒的眉眼,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。
“願願别怕,娘一路非常小心,僞裝得很好。”
“娘不能正大光明地送你出閣,是娘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讓娘偷偷的,在旁邊看着我的願願風風光光地出嫁,好不好?”
宋時願素來很少落淚。
秦昭月這番話,卻是讓她紅了眼眶。
閑王見狀,連忙大手一揮,故意打斷二人間的感傷氛圍。
“大喜的日子,咱可不興掉金豆子,來來來,快瞧瞧,義父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壓驚。”
他指揮着卓耀,“耀兒,快去,把馬車裏那倆箱子給你妹妹擡進來。”
箱子很快被擡來,看着不大,卻異常沉甸。
打開箱蓋的瞬間——
一片金光差點閃瞎人眼。
裏面竟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。
滿滿兩大箱。
閑王一臉“快誇我”的得意表情。
“瞅見沒阿願?雖然咱家庫房鑰匙早給你了,可你這傻孩子,回大甯就跟淨身出戶似的,啥也不拿,這毛病必須改。”
“這兩箱,就是義父給你準備的添妝小禮,你先拿着零花,千萬别省着。”
“以後啊,隔三差五義父就派人給你送幾箱過來,這黃白之物嘛,堆着就是死物,花出去才是痛快,你使勁花,你娘看了高興,義父我心裏才踏實。”
秦昭月也被逗笑了,溫柔地附和,“你義父說得對,他呀,是不知道該怎麽疼你才好,總覺得給得不夠。”
“願願,女孩子家,手裏有錢,心裏不慌,開心要花,不開心更要花,有娘和你義父在,你隻管随心所欲地花。”
宋時願看着眼前這兩箱金子,被這霸道總裁似的愛徹底震驚到了。
心裏滿滿皆是暖意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。
半晌,她才回過神來,連忙道:“娘,義父,一路辛苦,快别在院裏站着了,趕緊去歇歇腳。”
說罷,她立即吩咐春桃去準備茶點菜肴給二人接風洗塵。
又去囑咐芍藥。
“今日起閉門謝客,任何人來都不見,放出話去,說我需靜心準備明日大婚,不便打擾。”
秦昭月活着的消息,事關重大,絕不能有絲毫洩露,即便是秦家,也暫不能知。
是夜。
宋時願要和秦昭月一起睡。
燭火搖曳。
帳内母女依偎在一起,溫馨,且安甯。
“對了。”
說着話,秦昭月像是想到了什麽,起身去随身的行囊裏,取出一個用錦帕仔細包裹好的小冊子。
回到床上,塞到宋時願手裏。
眼神帶着一絲過來人的打趣:“願願,明日你便出嫁了,有些事,娘得提前告訴你。”
宋時願好奇地打開,隻瞥了一眼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,手忙腳亂地想合上。
竟是一本繪制精巧的春夜圖。
“娘。”
她聲如蚊蚋,把臉埋進被子。
秦昭月輕摟住她,笑聲低柔:“傻孩子,這有何可羞?夫妻倫常,天地之理。隻是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握住宋時願的手:“圖上是規矩,是形。娘真正要交代你的,是心。”
“願願,你記着。成了親,做了翎王妃,你首先還是宋時願。”
“皇家的規矩要守,但你的本心更不能丢。任何事,任何人,都不能讓你委屈自己,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”
宋時願微微一怔,在這個以夫爲綱的世界裏,秦昭月的話如同驚雷,讓她有種振聾發聩的感覺。
秦昭月繼續道:“往後,即便生了孩子,做了母親,也萬不可迷失了自己。想做什麽,喜歡什麽,就去做。”
“人生苦短,隻此一回。娘不希望我的願願老了以後,回憶一生,竟是爲了别人而活,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。”
宋時願怔怔地看着母親的側臉,心中湧起震撼,和無以複加的崇拜。
難怪當年那麽多人傾慕秦昭月。
難怪她是無數人的心中明月。
擁有這樣清醒且強大的靈魂,怎能不令人心折!
母女倆說着貼心話。
院中,兩道修長的身影無聲對峙。
卓惟延抱着手臂,皺着眉頭,上下打量着翻牆而入的蕭凜,語氣裏皆是不爽。
“翎王殿下,你們大甯不是最講規矩嗎?大婚前一晚,新郎跑來扒未婚娘子的牆頭,這算哪門子道理?”
蕭凜:“……”
他确實理虧。
隻是想到明日就能将她娶回家,心潮澎湃,難以自持,鬼使神差就來了,隻想隔着窗棂聽聽她的聲音也好。
誰知剛落地,就被逮了個正着,尴尬。
見蕭凜抿唇不語,卓惟延哼了一聲,開始熟練地行使義父的權威。
“趕緊的,從哪兒來回哪兒去,别逼我動手揍你啊,老子閨女是你說見就見的?”
蕭凜心中無奈至極。
換做旁人,早被他的冷眼吓退了。
可眼前這位,不僅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周閑王,更是他未來嶽父,打不得,罵不得,還得恭敬着。
他隻能壓下滿心渴望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沖卓惟延拱了拱手,身形一閃,像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這事兒宋時願直到第二天清晨梳妝時才知道,是卓耀特意湊過來告訴她的。
“妹妹,沒想到我那妹夫瞧着冷冰冰,私下竟是個情種,昨晚忍不住跑來扒牆頭,被爹逮了個正着,啧啧,跟他那殺神名頭可真不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