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耀語氣裏帶着幾分揶揄,卻也有一絲認可。
“看他這般在意你,二哥我啊,總算能稍稍放心了。”
話音剛落,後腦勺就挨了卓惟延一巴掌。
“放個屁的心。”
卓惟延瞪了兒子一眼,語氣嚴肅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這才哪兒到哪兒?你小子給我把眼睛放亮些。”
他轉頭看向宋時願。
“願願,你記住。翎王如今表現尚可,但若将來有半分待你不好,讓你受了委屈,你隻管告訴義父,還有你兩個哥哥。”
“咱們大周閑王府,就是你最大的底氣,掀了他的翎王府也得給你撐腰。”
卓耀揉着後腦勺,立刻挺起胸膛表态。
“那必須的,爹你放心,誰敢欺負我妹妹,我第一個揍得他滿地找牙。”
宋時願看着眼前這對霸道父子,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這種被人毫無條件地偏愛和撐腰的感覺,真好。
……
雖然宋時願幾日前就告訴秦家衆人,說一切早已安排妥當,但秦老夫人和秦老爺子還是一早就趕到了青龍巷。
内室裏,宋時願正端坐鏡前,任由全福夫人爲她梳妝。
鳳冠霞帔,珠圍翠繞,鏡中人眉眼如畫。
秦老夫人一進來,看到這場景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她像是看到了當年女兒秦昭月出嫁時的模樣,也是這般明豔不可方物。
可最終,卻所嫁非人,香消玉殒,隻留她這白發人送黑發人,肝腸寸斷。
淚水滑過老人的臉頰。
宋時願透過鏡子看到,連忙起身,輕握住外祖母的手,柔聲安慰:“外祖母,您别難過。母親看到今日,定也是欣慰的。”
“而且您看,我如今很好,以後會更好。您和外祖父,一定要健健康康的,看着我幸福,看着秦家越來越好,好不好?”
與此同時,側院内。
秦昭月聽着正院傳來的隐隐喧鬧聲,坐立難安。
她望向卓惟延,眼中滿是渴望與掙紮。
“延哥,我娘她……”
話未說完,她又自己搖了搖頭,頹然歎息。
“算了,今日人多眼雜,萬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。”
卓惟延握住她的手,溫聲道:“阿月,你的心思我豈會不知?莫急。我已想好,待願願忙過這陣,便讓她以巡視大周産業、帶外祖父母散心爲由,将二老接去大周。”
“屆時,在我們的地盤上,安排你們母女重逢,豈不更穩妥周全?”
秦昭月聞言,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,連連點頭:“延哥,還是你想得周到,太好了,這樣太好了。”
正院裏,秦老夫人的情緒剛被宋時願安撫平複些,就聽得院外一陣喧嘩。
秦綏甯領着周妙、林欣、馮筠等幾個姑娘,笑嘻嘻地湧了進來。
因着宋時願,這幾個曾經被嘲“又黑又胖又醜”的姑娘,如今個個脫胎換骨,容光煥發,成了京城貴女中的典範,提親的媒人幾乎踏破了各家門檻。
在她們心裏,宋時願簡直是再造恩人。
一見到盛裝打扮的宋時願,幾人眼睛都直了,紛紛說道:
“天啊,郡主,您今天真是太美了。”
“這絕對是京城最美的新娘子,沒有之一。”
“翎王殿下真是好福氣。”
幾人圍上前,七嘴八舌地表達着祝福,又将各自精心準備的添妝禮一一奉上,每一件都價值不菲,心意滿滿。
屋内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,将先前那點感傷徹底沖散。
宋時願剛與周妙幾人說了會兒話,院外又傳來動靜。
隻見束心雅一身利落勁裝,帶着幾個黑風寨的青壯,擡着一個被紅綢覆蓋的物件走進來。
那物件近一人高,在場的衆人皆好奇看了過去。
“郡主。”
束心雅笑容爽朗,抱拳行禮。
“黑風寨全體鄉親,給您道喜了,這是我們一點心意,願郡主和王爺百年好合。”
說罷,她猛地掀開紅綢。
一座用整塊罕見紫檀木雕琢而成的錦繡山河屏風呈現在衆人面前。
那屏風上看起來做工極其精緻。
山巒疊嶂、河流蜿蜒、林木蔥郁……
細節之處甚至能看到亭台樓閣和飛鳥走獸。
更奇妙的是,木質本身的紋理與雕刻完美融合,還泛着溫潤紫光。
“天啊,這……這是紫檀木?還是這麽大一整塊。”
“這雕工,鬼斧神工啊!這得雕多久啊?!”
院内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衆人皆知紫檀名貴,但這樣的屏風,簡直是稀世珍寶。
黑風寨這份心意和手藝,太重了。
驚歎聲還未落下,下人又高聲通傳。
京城三夫人到了。
三位夫人走進來:“郡主大喜,我等來爲您添妝了。”
自打投資了美顔坊,她們三人不僅賺得盆滿缽滿,更是在貴婦圈裏風頭無兩,話語權蹭蹭漲,别提多揚眉吐氣了。
宋時願大婚,她們豈能不來捧場,不僅要來,還得是重禮。
三人一揮手,身後仆從立刻将禮盒一一打開。
刹那間,珠光寶氣幾乎要閃瞎人眼。
一匣子東珠,個個龍眼大小、渾圓瑩潤。
一套孔雀開屏頭面,赤金嵌七彩寶石,看起來繁複華麗至極。
還有一匹據說十年才能出得一匹的月光錦,在陽光下流淌着如水波般光澤。
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
院内再次響起一片驚呼,這手筆也太豪橫了。
宋時願笑道:“三位夫人實在太破費了。”
“破費?這才哪兒到哪兒呀。”
一個爽利含笑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,隻見蔺夫人扶着丫鬟的手,儀态萬方地走了進來。
看到三夫人便打趣:“我說你們幾個腿腳可真快,我緊趕慢趕,還是慢了一步。”
她轉向宋時願,“郡主,您可是我蔺家的大恩人,您大婚,尋常物件怎能表達我的心意?我特意讓人跑了趟海外,搜羅了些新奇玩意兒,您瞧瞧可還喜歡?”
說罷,她示意貼身丫鬟。
那丫鬟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卷禮單,清了清嗓子,開始唱念。
“南海極品紅珊瑚樹一對,高三尺有餘,通體赤紅,無一絲雜色。”
“西洋來的鑽石一套,包括項鏈、耳墜、手鏈,共計一百零八顆,皆晶瑩剔透,火光璀璨。”
“西域奇香龍涎香十斤,香氣醇厚持久,有價無市。”
“另有名家字畫三幅,古籍善本五箱,海外珍奇寶石原石一匣。”
丫鬟每念一句,院内的寂靜就加深一分。
等到念完,整個院子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這哪裏是添妝?
這簡直是搬來了半個寶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