衆人的添妝,一個比一個驚豔。
不必想,待會兒出門的時候,定會震驚整個京城。
說話間,芍藥派人來報,說是迎親的隊伍來了。
衆人趕緊去前面看熱鬧。
春桃忙将蓋頭蓋在宋時願頭上。
前廳。
卓耀和秦啓霖一左一右,像兩尊門神,擋在了蕭凜面前。
秦啓霖率先上前一步,儒雅一笑。
“翎王殿下,想娶走我家表妹,需先過在下這關。”
秦啓霖如今是京城炙手可熱的才子,來年狀元的大熱人選。
他一開口,立刻吸引了所有賓客的注意力。
衆人皆翹首以待,都想看翎王如何接招。
蕭凜今日一身大紅喜服,更襯得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。
他面上不見絲毫焦躁,從容拱手,語氣沉穩。
“沒問題,秦表哥,請出題。”
今日爲了迎娶他的阿願,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。
莫說是文試武試,便是刀山火海,他也照闖不誤。
秦啓霖略一沉吟,開口道:“第一題,考詩才。請殿下以‘迎娶’爲題,即興賦詩一首,詩中需含‘願’字。”
此題既應景,又暗含宋時願之名,頗有巧思。
蕭凜幾乎不假思索,眸光溫柔,朗聲道:“金戈鐵馬踏月來,紅妝錦繡爲卿開。此生唯願同心鎖,不負韶華不負卿。”
詩句雖不算曠古絕今,但氣勢與柔情并存。
同時也将“願”字巧妙嵌入誓言之中,引得滿堂喝彩。
秦啓霖眼中閃過一抹贊賞。
“第二題,考急智。”
秦啓霖又道,“若婚後,郡主與陛下同時遇險,殿下當如何?”
此題頗爲刁鑽,涉及忠孝兩難全。
蕭凜神色不變。
“陛下有禁軍護衛,江山社稷重于泰山。而本王的妻子,自有本王以命相護。若真至那般境地,本王會護阿願周全,而後,自會向皇兄請罪。”
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以妻爲重的心意,又未失臣子本分,再次赢得一片贊歎。
“第三題,”秦啓霖目光微凝,“請殿下說出郡主三個不爲人知的小習慣或小喜好。”
此題一出,衆人皆屏息,這考的是用心程度。
蕭凜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其一,阿願思考時,食指會無意識地點桌面。其二,她雖醫術高超,卻獨怕苦,喝完藥定要含一顆蜜餞。其三,她看似灑脫,實則極重承諾,答應之事,縱萬難亦必達成。”
細節之處見真情。
若非極度用心,絕不可能知曉如此細微之處。
秦啓霖聞言,徹底動容,深深一揖:“殿下用心至深,啓霖佩服。請。”
蕭凜剛邁步往裏走,忽聞頭頂風聲掠過。
隻見卓耀一個鹞子翻身,從屋檐翩然落下,穩穩擋在蕭凜面前。
抱臂挑眉道:“翎王殿下,别急啊,文試過了,還有我這武試呢。”
“秦表哥考了文,我自然要考武,早就聽聞殿下身手不凡,一直沒機會領教,今日正好看看,你到底有沒有本事護我妹妹周全。”
蕭凜早有預料,欣然應允:“自然可以。請。”
“得罪了。”
卓耀話音未落,身形已動。
他拳風剛猛,直取蕭凜面門,速度極快,引得衆人一陣驚呼。
蕭凜卻是不閃不避,直至拳風襲面。
到臨近之前,才微微側頭,輕松避開。
卓耀變招極快,腿風又至,掃向下盤。
蕭凜依舊從容,腳步微錯,便穩穩立住。
如此往來幾個回合,卓耀攻勢如潮,卻連蕭凜的衣角都未能碰到。
卓耀打得興起,卻也心驚于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。
低喝一聲,使出全力一拳轟出。
這次,蕭凜終于動了。
他并未硬接,而是手腕一翻,以一種玄妙角度精準地扣住了卓耀的手腕命門。
順勢一拉一推——
卓耀隻覺一股巧勁傳來,全身力道瞬間被卸去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好幾步,才勉強站穩。
蕭凜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腕間,笑問:“可以了嗎?”
卓耀隻覺得手腕酸麻,使不上力,俊臉漲得通紅,哇哇大叫:“行行行,你赢了你了不起,快松手松手。”
蕭凜這才笑着松開手。
卓耀一邊甩着發麻的胳膊,一邊龇牙咧嘴地讓開道路,嘴裏還不忘嘟囔:“進去吧進去吧,啧,還以爲能多過幾招呢,這家夥身手也太變态了。”
語氣裏雖有不甘,卻更多是服氣。
後院内室。
随着前院喧嘩聲漸近,迎親嬷嬷一聲呼喊穿透門闆:“新郎官來迎親啦。”
宋時願端坐在床榻邊。
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心跳也莫名漏跳了一拍,又加速狂跳起來。
她本是極冷靜的性子,此刻卻有些緊張。
腳步聲停在門外,蕭凜的聲音響起。
“阿願,我來接你了。”
蓋頭下的宋時願唇角微揚,剛想應聲——
一旁的秦綏甯搶先一步,笑嘻嘻地擋在門前。
“翎王殿下,且慢,想這麽容易就接走我們家阿願?還得先過了我這關,三個問題,答得上來了,才準進門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抛出問題:“第一問,婚後府中中饋歸誰管?”
蕭凜毫不猶豫,聲音帶笑:“自是全部上交王妃,本王每月領份例零花即可。”
“第二問,若以後遇分歧,聽誰的?”
“小事聽阿願的,大事聽阿願的,至于何事爲小,何事爲大,由阿願定奪。”
蕭凜答得飛快。
“第三問,此生可願一生一世一雙人?”
“天地鬼神共鑒,日月星辰爲證,”蕭凜擲地有聲,“蕭凜此生,唯願一人,唯有宋時願,絕無二心。”
蓋頭下,宋時願臉頰绯紅,唇角上揚,笑意難壓。
秦綏甯滿意地笑了。
“算你勉強過關,不過好聽話誰都會說,往後我們可都看着呢,行了,進來吧。”
“迎新娘喽。”
嬷嬷歡天喜地地高喊,打開了房門。
蕭凜快步走入,一眼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窈窕身影。
兩人攜手來到前廳。
秦老夫人和秦老爺子早已端坐上位,眼眶泛紅。
宋時願在蕭凜的攙扶下,盈盈跪拜,叩别外祖父母。
秦老夫人強忍淚水,連連道“好”,聲音哽咽,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:“往後,要好好的。”
秦老爺子也重重點頭,一臉欣慰與不舍。
禮畢,秦啓霖在嬷嬷的指引下上前,蹲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