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聞言眼前一亮。
忙趁機開口道：“神醫姐姐，明日正好是我們藥王谷的岐黃鬥，您有沒有興趣參加？”
生怕宋時願誤會，他趕緊補充，“那個……您别誤會，您的醫術有目共睹，絕沒有想跟您比試高低的意思。”
“主要是想借這個機會，讓谷中弟子再親眼見識一下您的醫術，哪怕能偷學個一招半式，那也是天大的福氣！”
看着衆人一臉期待，宋時願笑道：“好啊，既然來了，我也正想看看你們的風采。”
她答應得爽快，更顯底氣十足。
衆人聞言，既興奮又緊張，一個個兒連忙告退回去準備，生怕明天輸得太難看！
待衆人散去，屋内安靜下來。
之柔才拉住宋時願的手，一臉感激道：“宋神醫，我聽師兄說，您貴爲翎王妃。爲了救我，千裏迢迢來到這偏僻山谷，此恩情，之柔真不知該如何報答……”
宋時願笑道：“千萬别這麽說。要謝啊，你得好好謝謝孫大夫。是他幾十年如一日地惦記着你的病情，一聽說有希望，便把我請了來。這份心意，才是最難得的。”
說着，她目光含笑，瞥向一旁的孫鶴。
孫鶴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平日裏的火爆脾氣。
他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。
一張老臉漲得通紅。
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之柔，她雖比孫鶴小不了幾歲，看上去卻依然溫婉年輕。
而孫鶴常年奔波勞碌，兩人對比之下，年齡差像是有十餘歲之多。
之柔順着宋時願的目光看去，看到師兄這般窘态，似是明白了什麽。
輕聲訝然道：“師兄……你，你這麽多年，竟一直未成家嗎？”
孫鶴被問得心頭一顫，支支吾吾。
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宋時願見狀，善解人意地起身，笑道：“你們師兄妹多年不見，正好說說話。我先出去透透氣。”
她說完，意味深長地看了孫鶴一眼。
剛走出房門，小野便迎上來，神色恭敬：“神醫姐姐，師祖在藥廬等您，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藥廬在藥田旁邊，還未走近，藥草清香便撲鼻而來。
無名老人負手立于廬外，望着藥田，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。
宋時願緩步上前，輕聲問道：“前輩，您找我？”
無名老人聞聲轉過身。
下一刻，竟毫無預兆地撩起衣袍，對着宋時願就要屈膝跪下！
宋時願吓了一跳，趕緊一個箭步上前，托住老人的雙臂：“前輩，您這是做什麽？！萬萬不可！快請起！”
老人道：“宋大夫，你救了我女兒，救了老夫此生唯一的牽挂！這一跪，你受得起！是我藥王谷欠你的天大恩情！”
宋時願用力将老人攙扶到旁邊石凳上坐下。
“前輩，您我同爲醫者，治病救人是本分。再說，我是晚輩，您行此大禮，豈不是要折煞我了？”
無名老人歎了口氣，半晌後，情緒才稍稍平複。
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無名老人道，“宋大夫，不瞞你說，爲了小女這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症，老夫窮盡一生，翻遍古籍，試盡百草，卻始終找不到破解之法……”
“她娘去得早，我救得了天下人，卻救不了自己的女兒，這是我心裏最大的一塊心病，日夜煎熬啊！”
“如今好了，好了！之柔的病好了！就算我現在閉眼，九泉之下，也能挺直腰闆去見她娘了……宋大夫，謝謝你，謝謝……”
将憋在心裏的話說完，無名老人才徹底松了口氣。
像是突然想到什麽，無名老人問道，“宋大夫，孫鶴同老夫說，你此次來藥王谷，是想尋幾位志同道合的醫者一同下山？”
宋時願點頭稱是。
“我那女醫館，如今正缺些有經驗的大夫。”
說起自己辦女醫館的初衷，宋時願解釋道，“如今世間，多少貧苦百姓因病緻貧，又因貧棄醫。我開女醫館，不僅是爲女子行醫正名，更是想以此爲火種。”
“我想培養更多女醫，女子大多心懷慈悲，我希望她們學有所成後，能随我一同去往各地開設慈安堂。”
“慈安堂？”無名老人露出好奇之色。
宋時願點頭，“在慈安堂，無錢看病的老人能安享晚年，孤苦無依的孩童能得到救治。我不敢妄言能立刻實現天下大同，但求能盡我所能，讓這世間，鳏寡孤獨廢疾者，皆有所養。”
話落，無名老人怔住了。
他行醫一生，救死扶傷，卻從未敢想過如此宏大且慈悲的格局。
這番願景，胸懷天下，真是讓人徹底動容。
望着眼前年輕的女子，無名老人的眼神，已經轉爲由衷的敬佩。
“好，好一個皆有所養！老夫……真希望有生之年，能親眼見到宋大夫所說的這番景象！”
宋時願展顔一笑：“前輩定能長命百歲，一定能看到的。”
無名老人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他看着眼前傾注了畢生心血的藥王谷，朗聲道：“好，明日岐黃鬥，若他們之中有人心懷濟世之志，願意追随宋大夫您下山踐行宏願，且宋大夫您也認可其品性與能力，老夫定大力支持！”
“若真能爲我醫道開辟如此新路，這藥王谷，才算真正沒有白建！”
翌日。
宋時願剛起來，便看到藥王谷中心的空地上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一座擂台拔地而起，台面以古木鋪就，擂台四周，彩旗迎風招展。
擂台正前方的杏黃色大旗，上書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。
岐黃鬥。
擂台兩側，整齊擺放着數十張長案，上面陳列着各式藥材、銀針、灸艾等物。
谷中弟子們早早聚集于此。
時辰一到，無名老人緩步登上擂台。
他環視台下，待衆人安靜後，便開始宣布規則。
基本規則與往年無異，隻是今年有一點不一樣，就是獲勝的前三甲可以和宋時願切磋。
話音剛落，衆人齊齊看向台下靜坐的宋時願，眼神熾熱。
能與這位神醫切磋，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人群中，仲榆眼神複雜的望向宋時願。
昨日被當衆打臉，讓他顔面盡失。
今日，他定要在岐黃鬥上拔得頭籌，到時候當着所有人的面與宋時願對決，将他失去的顔面，親手赢回來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