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願連看都沒看仲榆一眼,正在和坐在身側的之柔說話。
見她眼睛時不時看向孫鶴,宋時願便知道,這二人的好事應該不遠了。
看着孫鶴的背影,宋時願感歎,“這老家夥運氣真好啊。”
之柔聽到後笑道,“師兄是個很好的人,我與他自幼相識,他對我一直很好。”
宋時願剛想八卦,隻是,還沒來得及聽二人的故事,就聽到“哐”的一聲。
小野上台敲響鬥鑼。
岐黃鬥,正式開始。
比賽共分三輪。
第一輪爲蒙眼識藥,對于醫者來說,這是對基本功的考驗。
規則很簡單,所有參賽的弟子均要進行抽簽,兩兩對決。
确定好對手後,需要蒙眼辨識由對手準備的三種藥材。
不僅要在竹簡上準确寫出藥材正名,還需闡明其性味歸經、核心功效。
錯一味即算輸。
雖然規則簡單,但對于參加比賽的人來說,壓力還是極大的。
第一輪參賽的弟子極多,比賽一開始,就能聞到彌漫全場的藥香。
宋時願特意起身,走到擂台附近。
想要挑出合适的醫者帶下山,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
從基礎看内功,宋時願一步一停,将衆人的表現盡收眼底。
在這一輪中,讓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位名叫八味的女弟子。
她雖蒙着雙眼,但研磨聞味,動作行雲流水,幾乎是觸碰的刹那,便已洞悉藥性。
書寫竹簡時更是運筆如飛,字迹工整,藥性歸經分毫不差。
速度與準确性,遠遠超過在場衆人。
宋時願眼神中露出贊賞,回到座位上。
孫鶴道,“王妃已經有看中的人了?”
宋時願輕笑,“确實,那姑娘是個厲害的。”
她喜歡基礎功踏實的人。
孫鶴點頭,又道,“後面還有兩輪呢,王妃且慢慢看着,慢慢挑着。”
“第二輪比的是什麽?”
“辨證開方。”
孫鶴話剛落,便看到上一輪勝出的弟子繼續抽簽對決。
隻是這一次,他們需要互爲病人,也就是以身入局,模拟身患疑難雜症。
選手要通過望、聞、問、切四診合參,在脈案上精準寫出主訴、病機和證型,若出現辨證錯誤,便直接淘汰。
正确者,則需根據藥王谷提供的藥材清單現場開方。
這一局倒是精彩。
宋時願看着衆人狂飙演技,嘴角的笑都沒停過。
突然,一陣争吵聲響起,衆人齊齊看過去。
是一名弟子在治療一例頑固濕熱的方劑中,大膽加入了一味罕見的鬼箭羽作爲佐藥,立時引發了對手的旨意。
“此藥性峻猛,用之不當恐傷正氣!”
對手言辭鑿鑿,場面僵持起來。
無名老人見狀起身,将脈案與方劑拿起看了看,半晌後撫須沉吟道:“嗯……患者濕熱膠結,非尋常藥力可破。此子用鬼箭羽破瘀通絡,爲濕熱打開去路,看似險峻,實則構思精妙,有奇兵之效。辨證準确,用藥膽大心細,通過!”
那對手原本是有些不服氣的。
見宋時願也在一旁站着看熱鬧,便道,“宋大夫,你怎麽看?”
宋時願:???
她當熱鬧看呢。
事實如此,但話不能這樣說。
宋時願接過無名老人遞來的脈案,仔細看了看,這才道,“确實如無名老人所言,按照方劑中所設的劑量,對此病症剛好起到刺激之效,多一厘都有傷元氣之險。這位大夫着實厲害。”
聽到宋時願這樣說,被質疑的弟子連忙上前,拱手道,“多謝宋神醫誇獎,小子自當繼續努力。”
小插曲結束後,第三輪便開始了。
此輪在濟世堂進行,無名老人已經提前爲弟子們設下了三個急救場景,具體的考題由剩餘弟子抽簽決定,限時三炷香。
第一個模拟急救場景,是獵戶受了重傷,腿骨斷裂。
在此場景中,表現最好的,便是小野。
面對傷者,果斷用腰帶充當止血帶,清理創口後熟練敷上金瘡藥,并以木闆固定骨折處,動作沉穩老練,連無名老人都忍不住開口稱贊。
第二個模拟急救場景,是在田裏做活的婦人烏頭中毒,口唇青紫,痙攣不止。
抽到這一個場景的弟子裏,最厲害的便是仲榆。
雖然宋時願不喜歡他,但不得不承認,他的經驗果然豐富,一眼辨明毒源,立即采用催吐、灌服甘草綠豆湯等一連串标準解毒流程,手法幹淨利落的很。
第三個模拟急救場景,是孩童感染時疫,高熱後驚厥抽搐。
在這一場景中,八味再次驚豔衆人,她并未急于退熱,而是先以銀針穩穴定驚,再辨證開出清瘟解毒的方劑,思路清晰,宋時願對她的印象更好了。
三輪比試結束。
綜合表現最傑出的三人,便是仲榆、小野,以及八味。
無名老人登上高台。
“經三輪考核,本屆岐黃鬥前三甲已定!按照規矩,他三人将獲得資格,”
老人目光投向宋時願:“與宋時願宋大夫,進行切磋!”
“嘩!”
全場瞬間沸騰!
甭管自己剛才表現的好不好,總歸馬上就能看到最強弟子與神秘神醫的終極對決了,想想就激動。
終極對決的三輪加賽,由無名老人親自設計。
第一輪是量身丹方。
鬥鑼聲敲響,四名身着不同衣服的藥谷弟子依次上台,假扮患者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镖局武師,他的問題是急需強筋健骨。第二位是繡坊的繡娘,她說自己需要調理氣血。
第三位是私塾先生,他想要清腦明目。走在最後的是一名年邁農婦,她想緩解自己的風濕。
聽着簡單,但這裏面處處是坑。
抽簽開始。
小野最先抽,抽中了武師。
沉思片刻。
小野便開出以百年老山參、虎骨爲主的猛藥。
本以爲會得到稱贊,誰料無名老人當即皺眉。
“藥效雖猛,可要服用你這藥,每次需得文火慢炖三時辰才行,那你且說說,讓奔波之人何處生火守竈?你這是治藥,不是治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