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最不服您的人都已折服,何況他人?有實力,便無需多言。”
無名老人言之切切:“宋大夫,老夫将藥王谷托付于你,看中的并非你的管理之才,而是你有一顆醫者仁心,包括你的濟世宏願,是老夫向往而達不到的。”
“老夫相信,藥王谷在您手中,才能真正實現其普救衆生的立谷之本。請您,莫要再推辭了。”
一番話,步步爲營,将宋時願的顧慮逐一化解,讓她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見宋時願仍在權衡,無名老人眼珠微動,抛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籌碼。
“宋大夫若願接下谷主之位,老夫……便可名正言順地将藥王谷代代相傳的秘術,盡數傳授于你。”
“秘術?”
宋時願來了興趣。
她眼眸一亮,看向無名老人。
“正是。”
無名老人轉身,從藥櫃暗格中,取出一隻紫檀木匣,上面挂着一把銅鎖。
取出貼身收藏的鑰匙,“咔哒”一聲輕響。
木匣開啓。
裏面并非金銀珠寶,而是整齊疊放着一摞線裝古籍,紙頁泛黃。
“醫書?”
宋時願微微傾身。
無名老人搖頭:“你且細看。”
宋時願信手拿起最上面一本,翻開。
這才發現,裏面繪制的并非尋常草藥,而是各種毒花毒草,旁邊密密麻麻标注着特性、煉制之法、解毒之方。
這不是醫書,而是一部毒術手劄。
體系龐大且極爲嚴謹,隻一眼,宋時願便看出此物的珍貴。
“醫毒不分家。”
無名老人道,“老夫的師尊,便是數十年前江湖上讓人聞之色變的毒聖。他晚年頓悟,将畢生所學,尤其是這驚世駭俗的毒術,盡數記錄于此。仙去前,他囑托我,望我能将其發揚光大。”
他歎了口氣,摩挲着匣子,語氣裏滿是愧疚。
“隻可惜,老夫天資愚鈍,于醫術一道尚可勤能補拙,于此等詭谲精深的毒術,實在是……心有餘而力不足。加之此物威力過大,一旦流入心術不正者之手,必将掀起腥風血雨,老夫隻好将其密藏至今,想尋覓一位心性、能力皆可托付的傳人。”
宋時願快速翻閱了幾頁,内心早已是驚駭。
這手劄記載詳盡,從基礎毒理到絕世奇毒,從識毒、制毒到解毒,簡直就是一部毒術百科全書。
可以說,這是能将她的醫術和自保能力提升到全新維度的無價之寶。
她空間裏的靈泉能救命,若再配上這登峰造極的毒術,那便是真正的生死盡在掌握。
宋時願動心了。
這樣的寶貝在眼前,她怎麽會不感興趣。
無名老人看到她眼中的熾熱。
“啪”地一聲合上木匣,将其緩緩推向宋時願。
“宋大夫,若你願擔起藥王谷的未來,那麽這些,師尊的畢生心血,江湖人夢寐以求的至寶,從此,便歸你所有了。如何?”
這話一出,宋時願實在拒絕不了。
那毒聖手劄對她的吸引力太大了。
從藥廬出來,無名老人即刻吩咐小野籌備慶功宴,一爲慶祝之柔康複,二則要正式宣布宋時願接任谷主。
宋時願回到樹屋的時候,發現孫鶴在等她。
“孫大夫,有事?”
孫鶴搓了搓手,有些緊張地問:“王妃……您是否已答應師父,接任谷主之位?”
宋時願不答反問:“你覺得,我該答應嗎?”
孫鶴聞言,神情立刻變得鄭重,躬身道:“王妃,老夫……懇請您務必答應!”
“藥王谷看似超脫世外,實則内部因循守舊已久,如同死水。”
“若有您這般擁有通天醫術、又懷揣濟世宏願之人執掌,定能打破僵局,帶領藥王谷真正走向普救衆生的大道!”
“這是藥王谷數百弟子的福氣,也是天下貧苦患者的希望!”
孫鶴一臉真誠的看着宋時願。
宋時願聽完笑了笑,“無名老人最初屬意的繼承人是你。如今讓我這個外人接手,你真不覺得可惜?”
孫鶴立刻搖頭,生怕自己的動作慢一點,讓宋時願誤會了。
“屬下有自知之明!我行醫救人尚可,但統領全局、開拓新路,非我所長。唯有您,才是衆望所歸!谷主之位,能者居之,我心服口服!”
“好,那我便應下了。”宋時願點頭。
孫鶴頓時喜形于色:“此乃藥王谷之幸!蒼生之幸!”
正事說完,宋時願話鋒一轉,嘴角的笑裏帶着些許揶揄:“孫大夫,那你和你之柔師妹的事呢?心裏話,都說開了嗎?”
孫鶴的老臉瞬間紅透,眼神躲閃,支支吾吾。
“王妃莫要打趣我了。之柔師妹如今病好了,模樣性情都還似當年一般,我這一把年紀,奔波半生,滄桑落魄,如何配得上她?”
“她……她值得更好的人。我……我一個人慣了,不想耽誤她。”
說完,他像是怕被繼續追問,慌忙告退離開。
一旁的青櫻忍不住感歎:“這孫老頭,倒是癡情,就是太自卑了些。”
宋時願笑着嗔怪:“人家自卑,說不定就是因爲總被叫老頭呢!你瞧之柔姐,被全谷人呵護着,看着可比他年輕多了。”
她眼珠一轉,閃過一絲狡黠,“不過嘛……這事兒,我有辦法了。”
青櫻一臉懵:“啊?王妃您有什麽辦法?”
宋時願胸有成竹地一笑,轉身就去找了之柔。
她開門見山:“之柔姐,這裏沒外人。你對孫大夫,到底是怎麽想的?”
之柔笑了笑。
“王妃,我今年已三十有二,按年紀,你該叫我姨了。隻是大家寵着我,不讓我操心,才顯得不經老。不像孫師兄,這些年在外定然吃了不少苦……”
之柔看向窗外,繼續道,“我們是一起長大的。他從小就憨厚,處處護着我。我病了這麽多年,從沒想過能活到今日,更不敢想……還能再見到他。”
之柔的聲音輕柔,卻帶着一絲苦澀。
“那日隻留我二人在房間時,我曾鼓起勇氣對他說了心意。可他卻隻留下一句,‘我配不上你’,就……慌慌張張地跑了。”
說到這裏,之柔歎了口氣。
是被拒絕的委屈,也是對孫鶴退縮的心疼。
宋時願:“……”
好嘛,問題果然出在那個自卑又倔強的老頭身上!
“之柔姐,你放心,” 宋時願道,“這事兒,包在我身上。”
慶功宴定在次日傍晚。
天剛亮,宋時願就讓青櫻把孫鶴請到了樹屋。
孫鶴一來,宋時願就把他按在椅子上,命令道:“坐好,不許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