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這一去,等到猴年馬月銀子才能下來?到時候鄉親們住哪裏?這冰天雪地的,睡在外頭會凍死的!”
方村長道:“你說得這些,我能不知道嗎?”
“那你說咋辦?!不上報,就更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!實在不行……就先、先找附近的山洞湊合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
宋時願對青櫻微微颔首。
青櫻立刻取出一個錦盒,遞到方村長手中。
方村長打開盒蓋,待看清裏面竟是厚厚一疊且面額不小的銀票時,手猛地一抖,像是被燙到一般,險些将盒子摔落!
“願、願公子……您這是……?”
宋時願目光掃過村民的臉,最終落在那片廢墟之上。
“方村長,收下吧。幫人幫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這些銀子于我,或許不算什麽,但對一方村的鄉親們而言,是重建家園、活下去的希望。房子,我們重新蓋,日子,我們從頭來過。”
村長怎麽也不敢收下。
“使不得,萬萬使不得啊願公子!這……這太多了!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,您賺錢也不易,我們怎能……”
宋時願聞言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,但她的銀子是從别人的庫房拿來的。
還是渣爹和渣男前任的庫房,跟大風刮來的也差不多。
她面上卻是一片真誠坦然,溫聲道:“方村長,您若實在過意不去,不如這樣,從今往後,這一方村,便算是我的第二個家。我如今爲家裏出些力,貢獻一份心意,這總說得過去吧?”
她這樣一說,方村長便想不出拒絕的話了。
回頭望了望廢墟和鄉親們,他終于不再推辭,後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衣衫,然後朝着宋時願,鞠了一躬。
“願公子……不,恩人!從今往後,一方村就是您的家!您的大恩,我們全村上下,永世不忘!”
說罷,村長用袖頭抹了一下臉,又讓大家夥别哭了。
他将宋時願捐贈巨款用于重建的消息告知衆人,人群先是一靜,随即男女老少齊刷刷地跪倒一片,朝着宋時願的方向叩首。
“願公子活菩薩啊!”
“謝謝恩人給我們一條活路!”“
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!”
那場面,饒是見慣風浪的宋時願,心頭也不禁爲之一震。
有了資金,劫後餘生的茫然被沖散,村民們重新燃起希望,開始重建家園。
方天成走到宋時願面前,“願公子,此次全村能逃過此劫,全賴您信我、助我。此恩,天成永生銘記。”
宋時願擺擺手,切入正題:“方兄不必客氣。現在,可否履行約定,爲我蔔上一卦?”
“自當效力!”
方天成毫不遲疑,當即席地而坐,無視周遭雜亂,取出三枚古樸的銅錢,屏息凝神,于雪地之上虔誠起卦。
銅錢碰撞,他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。
片刻後,他睜眼,語氣肯定:“卦象顯示,您所尋之人,方位在西北。”
宋時願繼續追問:“可能更具體些?”
方天成深吸一口氣,再次閉目推演,指尖掐算速度更快,額角開始滲出些汗珠。
良久,他猛地睜眼:“在漠北,王庭所在之地!”
漠北王庭?!
宋時願一愣。
看來阿凜不僅僅是出事了,還是出大事了!
宋時願臉色瞬變,朝着方天成和村長道:“方兄,村長,情況緊急,恕我不能久留。告辭!”
話落,她便沒在一方村耽誤,帶着青櫻與鷹衛等人直奔漠北方向。
車隊一路疾行,十日後,終于抵達西北邊城。
宋時願見到了已經提前到達的鴻鷹閣暗衛,是鷹武親自帶人來的。
一見面,鷹武便告訴宋時願:“王妃,鷹妍已查明,王爺失蹤前見過的最後一人,是鎮北王王宏昌!”
宋時願心下凜然。
立刻讓青櫻在邊城最好的酒樓定下雅間,又讓鷹武以富商名義,重禮邀請王宏昌前來赴宴。
王宏昌應邀而來。
見主位是個面生的俊俏公子,隻當是尋常想打通西北關節的商人,态度頗爲倨傲。
宋時願不确定此人是好是壞,所以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二話沒說,先将一匣子黃白之物推了過去。
王宏昌打開一看,面色稍霁,熟練地将銀子收了起來。
二人這才開始聊起在西北做生意的事。
聊到一半,宋時願貌似不經意地問起翎王近況,王宏昌臉色驟變,直接拍了桌子。
“你究竟是何人?!”
他目光銳利,死盯住宋時願。
宋時願沒想到王宏昌反應這麽激烈,頓了頓,面上故作輕松道:“王爺息怒,在下不過一介商賈,久仰翎王殿下威名罷了。”
“前幾日,我聽聞了些風言風語,說翎王殿下叛國了,也不知是真是假,心中好奇,故有此一問。若涉及機密,是在下唐突了。”
說罷,她又将話題引回生意,幾番圓滑周旋和誠意十足的加碼後,王宏昌的神色才略有緩和,半推半就地重新收下了銀子。
席間,宋時願不再直接發問,而是借着敬酒,故作笃定地歎息道:“唉,可惜了翎王這般英雄人物,聽聞他上次帶兵出擊,竟是……”
她話隻說一半,仔細觀察着王宏昌的反應。
王宏昌幾杯酒下肚,戒心稍弛,下意識地接口罵道:“哼!還不是他自己非要逞強,帶那麽點人就敢去偷襲敵戎王帳!如今音訊全無,死活不知,倒讓本王……”
他猛地意識到失言,立刻刹住話頭。
阿凜果然是去了漠北!
宋時願心中巨震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她不再猶豫,立刻決定親自去漠北一趟。
爲了以防萬一,宋時願将鷹武和其他暗衛都打扮成普通的商隊,他們假裝成來往兩國間的商販,先潛進漠北再說。
隻是宋時願沒想到,她剛帶着衆人進入漠北,在客棧辦理入住時,客棧大門便“嘭”地一聲被粗暴踹開!
一隊衛士魚貫而入,一個個都身着漠北宮廷服飾,腰佩彎刀。
爲首的是一名女官,神色倨傲,目光直接落在宋時願身上,手指一點,厲聲道:“就是他!拿下,帶走!”
宋時願心中一凜,強自鎮定地拱手:“這位大人,在下乃是守法商人,不知何處得罪?要帶在下去往何處?”
那女官下巴微揚,用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,冷冷道:“你走運了。我們明月公主方才在街上一眼便看中了你,特命本官前來,請你入宮玩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