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聽到“太帥了”三個字的時候,宋時願還是有些激動的。
難道這姜悅媛,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?
還沒來得及确認,姜悅媛就開始自顧自地解釋道:“啊,對了,‘帥’就是……特别飒爽、特别厲害的意思!”
姜悅媛嘿嘿一笑。
宋時願按捺住心緒,順着她的話挑眉道:“倒是頭回聽說,形容得……頗爲貼切。”
姜悅媛連連點頭:“是吧是吧!我當初在話本子上看到這詞時,也覺得再合适不過了!”
“話本子?”宋時願一愣。
“王妃您平日忙着懸壺濟世,可能沒留意。”
姜悅媛頓時來了精神,“如今京中閨閣,乃至不少公子哥兒,都在追一位筆名叫‘明公子’的先生寫的話本子!他寫的故事,真是這個!”
她豎了下大拇指,繼續興奮地說:
“譬如我前些時日追完的那本,講的是擁有雙生武魂的轉世少女唐棠,進入青溪宗後,集結了七位夥伴組成青溪七子,一路修煉升級,最後勇奪宗門聯賽魁首的故事!實在是波瀾壯闊,精彩絕倫!”
雙生武魂?青溪宗?宗門聯賽?!
這設定……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?
宋時願強壓下心頭的驚駭:“裏頭……可有個角色,叫小舞?”
“王妃您也看過?!”
姜悅媛驚喜道,“沒錯沒錯,阿舞是唐棠最好的姐妹!我超喜歡她!不瞞您說,我兄長都癡迷得緊,還放話說,此生夢想就是娶一個阿舞那樣的姑娘呢!”
“你兄長……也看?”
宋時願覺得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刷新。
“當然看,這套書如今實在是太火了,誰不看才落伍呢!”
宋時願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看來,這個世界,果然不止她一個外來者啊。
明公子……
好好好,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前院傳來一陣喧鬧與笑聲,應是接親的隊伍回來了。
宋時願暫壓下翻湧的心緒,對姜悅媛道:“走吧,吉時到了。”
所有的好奇與探究,都暫且留待日後。
這個“明公子”,她記下了。
另一邊。
護國公府正門外,裝飾着紅綢的馬車穩穩停駐。
秦湛率先下車,随即轉身,向車内伸出手。
一隻纖手搭在他掌心,束心雅扶着他的手踏下馬車。
她今日裝扮得格外明麗,隻是唇瓣微微抿緊,洩露了一絲緊張。
早已候在門前的喜娘立刻迎上,笑容滿面地行了個半禮:
“束小姐萬福。國公爺、老爺子、老夫人已在正廳等候多時了,請随奴婢來。”
說罷,便在前引路。
束心雅深吸一口氣,正要舉步,走在她身側的秦綏甯湊近,壓低聲音笑道:
“二嬸嬸放寬心,我祖母昨兒還念叨,說等您來了,定要帶您去看看我祖父特意爲您尋來的那隻西洋紅狸貓兒,通體火紅,煞是好看呢!”
“嗯。”束心雅笑着點頭。
心頭的緊張稍淡了些。
從大門通往正廳的甬道兩旁,已綴上淺紅綢幔。
所有侍立的下人皆身着嶄新的青布衣衫,見到束心雅,立刻恭敬垂首,齊聲問安:“束小姐好。”
說不感動是假的。
她一個在鄉野長大的姑娘,能得被國公府這般重視,束心雅握緊了秦湛的手。
來之前的緊張和擔心,很快就消散了。
正廳之内。
秦老爺子與秦老夫人端坐上首,秦征、宋時願等人依次坐于兩側,受邀觀禮的賓客們則坐于廳堂左右。
束心雅步入廳堂的瞬間,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喜娘高唱:“束小姐拜見老爺子、老夫人、國公爺——”
束心雅依言,向三位長輩行肅拜之禮。
從她到了京城,見過秦老夫人後,宋時願便幫她請了一位教養嬷嬷。
所以,在今日,即便在這麽多人面前,她能做到舉止端莊,毫不露怯。
聽到旁邊小聲的議論和贊歎,束心雅對宋時願的感謝,無以複加。
禮畢,秦老夫人率先起身,親自走到束心雅面前,拉過她的手,将一枚赤金嵌南珠手镯套在她腕上。
那南珠圓潤碩大,光澤瑩然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老夫人輕拍着她的手背,笑意溫暖:
“雅兒這孩子看着就穩妥,以後便是我們秦家的人了,這镯子你收着,算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心意。”
緊接着,護國公秦征起身,奉上一份燙金定帖。
其上墨迹蒼勁有力,寫道:“茲有護國公府次子秦湛,願聘束氏心雅爲妻,擇吉日行納征之禮,謹此爲定。”
秦湛上前,雙手接過定帖,再轉身,鄭重交到束心雅手中。
兩人目光交彙,俱是掩不住的柔情。
宋時願也向束心雅遞上認親禮,是一枚觸手生溫的暖玉佩。
“二舅母,願你此後日子,溫暖順遂。”
見到宋時願,束心雅明顯放松了不少。
秦綏甯也在一旁湊趣:“二嬸嬸,還有我呢!”
獻寶似的捧上一個自己繡的小荷包,迫不及待地催促: “快打開看看!”
束心雅依言打開,隻見裏面躺着兩顆蜜棗。
秦綏甯大聲道:“祝二叔二嬸嬸,甜甜蜜蜜,早定百年之好!”
這禮物,瞬間逗樂了滿堂賓客,廳内氣氛一下子輕松下來。
接下來的流程順遂得出乎意料。
秦湛與束心雅交換了貼身玉佩作爲信物,定親禮便進入宴席環節。
原本,有幾個心思各異的貴女,聽聞束心雅出身寒微、父母雙亡,竟能攀上國公府的高枝,嫉妒得牙根發癢,暗中備好了刁難的說辭。
可前有柳葉芳被當衆拖走的下場擺着,誰還敢在這風口浪尖上觸黴頭?
一個個隻得強顔歡笑,将滿腹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就連束心雅自己都頗感意外。
這場她預想中或許會橫生枝節的定親禮,居然這麽順利就結束了。
宴席結束後,束心雅告辭,宋時願也徑直回了翎王府。
幾日後。
孫鶴帶着之柔趕回了京城。
宋時願将皇上意欲派遣蕭凜鎮守西北的打算直言相告。
她話音未落,孫鶴便斬釘截鐵道:“王妃若去西北,孫鶴必攜内人追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