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外的鑼聲“哐哐”一響,百姓湧過來。
鎮北軍手持長槍維持,隊伍才好不容易勉強成型。
沒想到,剛排好隊,一個老婦就被推搡踉跄倒地。
老婦籃子裏的爛菜葉撒了一地,頓時哭天搶地。
白岩正好瞧見,趕忙上前扶起,高聲呵斥了幾句,才将這場小騷動壓了下去。
“行了,都排好隊了,準備發糧吧。”
白岩的話剛落。
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猛沖過來,口中瘋狂叫嚷:“官倉沒糧了!騙人的!不搶就沒得吃了!”
排好的隊伍霎時崩潰,衆人開始相互推擠踩踏,生怕自己動作慢了。
白岩急得滿頭大汗,嘶吼着命鎮北軍上前阻攔。
可流民們餓的很,紅着眼拼命反抗。
陳三見狀冷笑出聲。
搶吧,趕緊搶,搶出人命才好……
眼看鎮北軍就要攔不住人群了。
“哐——哐——哐!!!”
宋時願一把搶過敲鑼的木槌,鉚足力氣連敲數下。
鑼響瞬間蓋過了所有嘈雜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住,下意識停了手。
宋時願立刻揚聲道:“鄉親們!糧食足夠,人人有份!翎王在此,絕不讓大家餓肚子!”
“呸!”
領頭的流民梗着脖子反駁,“官字兩個口,說話都是騙人的!糧食就那麽多,不搶,湯都喝不上!”
宋時願望向那人:“誰告訴你糧食不夠的?有翎王在你怕什麽,翎王的話你不信,反倒信那等鬼話?”
所有目光投向蕭凜。
蕭凜上前一步,氣場迫人。
帶頭鬧事的人往後退了退。
“凡領糧者,按戶登記在冊。今日之後,府衙會公布修繕城牆、疏通溝渠等勞役項目,參與一日,可再領半鬥米。”
蕭凜看向那些鬧事的流民, “西北百廢待興,本王有的是糧食和活計,但隻給願意用勞力換飯吃的人。至于煽動鬧事、心懷不軌者……”
他話音一頓,白岩立刻心領神會,厲聲接話:“聽見了嗎?王爺給你們活路!誰再敢鬧,直接下大牢!一粒米都别想!”
打一巴掌,給個甜棗。
流民們徹底老實了,紛紛盤算着怎麽幹活多換米糧。
危機解除,宋時願走到蕭凜身邊,在袖袍下對他翹起大拇指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崇拜。
“我的阿凜也太厲害了吧!”
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,“幾句話就搞定啦!”
蕭凜面上依舊冷峻,眼底卻因她那句“我的阿凜”,滿是柔情。
……
府衙放糧交給白岩盯着便可。
宋時願跟蕭凜打過招呼,便帶着青櫻和鷹衛徑直出了城。
昨日她翻閱毒醫手劄,看到其中記載:西北荒漠生有沙棘,其果雖小,卻能充饑止痢,活人無數。
眼下西北最缺的就是糧食和藥材,尤其流民中腹瀉之症蔓延,此物正是對症良藥!
她當即拿着從蕭凜那裏要來的輿圖,直奔荒漠。
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眼前的景色愈發荒涼。
放眼望去,黃沙漫天,礫石遍地,枯死的胡楊枝丫扭曲地伸向天空,像是大地幹涸的骸骨,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“王妃,”青櫻環顧四周,“這……這地方真的能有寶貝嗎?看着連根草都活不了。”
宋時願握緊手中的輿圖,“手劄記載無誤。或許,正因它能在這絕境中紮根,才更顯其是救命的神物。”
她利落地跳下馬車,“走,進去看看!”
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荒漠深處行進。
正值中午,太陽頂在頭頂上,曬得黃沙上皆是熱浪。
走了近一個時辰,除了黃沙還是黃沙,連棵像樣的植物都沒見到。
宋時願也開始懷疑起來。
難道手劄有誤,或是沙棘早已絕迹?
就在她打算要放棄,準備下令返回時。
“不好!保護王妃!”
身側的鷹衛猛地大喊一聲。
青櫻反應極快,幾乎是聽到警告的瞬間,便一把攬住宋時願的腰,足下發力,向後疾退出數丈之遠。
宋時願驚魂未定,回頭望去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方才鷹衛站立的地方,竟憑空出現了一個流沙旋渦。
鷹衛大半個身子陷了進去。
隻是,流沙就像一個饑餓巨口,将鷹衛往下吞噬。
他越是掙紮,下沉的速度越快。
不過兩息工夫,黃沙已沒至鷹衛胸口,眼看鷹衛的臉色都變了。
“别亂動!越掙紮沉得越快!”
宋時願厲聲喝道,同時将意念沉入空間,取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攀岩索和飛虎爪!
“青櫻,接着!”
她将繩索一端抛給青櫻,另一端則扔向鷹衛。
“抓住前面的鐵爪!”
鷹衛看準飛來的鐵爪,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。
青櫻将内力灌注,嬌叱一聲,雙足死釘入沙地,雙臂發力回拉。
宋時願也立刻上前幫忙。
主仆二人合力,終于一點一點地将鷹衛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脫困後,鷹衛癱在實地上大口喘息,随即立刻跪倒:“多謝王妃救命之恩!屬下無能……”
“無事便好,此地兇險,不必自責。”
宋時願扶起他,心下也是一陣後怕。
青櫻看着鷹衛狼狽的模樣,心有餘悸:“王妃,這裏太危險了,我們還是回去吧。”
萬一王妃出事,她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給王爺的啊。
宋時願看着茫茫荒漠,心有不甘。
好不容易來一趟,難道真要空手而歸?
她蹙眉遠眺,忽然,視線盡頭好像出現一片隐約的赭紅色。
“你們看那邊!”
她指着那個方向。
三人謹慎靠近,剛穿過一個沙丘,就看到……
一片生長在沙海中的沙棘林!
一叢叢灌木狀的植株緊密相連,枝幹扭曲,綴滿了橙紅色果實。
“太好了,找到了!”
青櫻激動地叫出聲。
宋時願快步上前,摘下一顆果實放入口中,一股酸澀又帶着一絲回甘的汁液在口中爆開。
與手劄中記載的一般無二!
“快!動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