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以陳三的狠毒,兔死狗烹是必然。
“王爺饒命!王妃饒命!小的說,小的全說!”
王掌櫃徹底崩潰,不住磕頭道,“是陳三,都是陳三逼我的!他威脅我,若不照做,就斷我鹽源,殺我全家啊!”
蕭凜厲聲問:“你可有證據?”
王掌櫃慌忙道:“陳三爲人謹慎,不留書信……但、但小的有賬本!曆次孝敬他的銀兩數目、時間,都記得清清楚楚!”
蕭凜收下賬本,沉聲道:“本王暫饒你一命。但需你戴罪立功,做兩件事:第一,即刻起,鹽價恢複原價;第二,将鹽井的布防、崗哨,給本王詳細畫出來!”
“小人遵命!小人這就畫!謝王爺、王妃不殺之恩!”
王掌櫃磕頭如搗蒜,連連答應。
書房内。
宋時願指尖點着鹽井布防圖,眉頭緊鎖。
“這姓方的竟在鹽井布置了五百私兵,若強行攻打,即便拿下,也必是慘勝,鹽井設施若被破壞,更是得不償失。”
王掌櫃雖已奉命降了鹽價,可若不拿下鹽井那邊,徹底解決鹽源的問題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蕭凜沉吟:“實在不行,可先調用軍中儲鹽,解百姓燃眉之急。”
“不可,”宋時願果斷搖頭,“軍鹽關乎邊境穩定,一動則牽全身。”
想了想,宋時願繼續道:“對了,回纥部落有現成的鹽池! 我們手裏有他們最需要的藥材,前幾日摩勒首領的信中還說,我們的凍瘡膏和止血散在回纥比銀子還搶手。用藥換鹽,我覺得,此路可通!”
說幹就幹。
幾日後,十輛馬車在府衙前整齊列隊。
車廂裏滿載着宋時願帶領藥王谷弟子日夜趕制的凍瘡膏與止血散。
所有随行人員皆作尋常商隊打扮,身着粗布勁裝,低調的很。
宋時願清點完藥材,這才道:“阿凜,我算過了,這次至少要換回足夠西北消耗三個月的鹽。隻有這樣,你才有充足的時間從容布局,拿下鹽井。”
“好。”
蕭凜颔首,随即對鷹宮下令:“沿途多布暗哨,謹慎前行。那姓方的縮在鹽井不敢妄動,但陳三定會慫恿王宏昌的舊部劫道,不可不防。”
交代完畢,他轉身,擡手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風,披在宋時願肩上,指尖在她頸前的系帶處微微停頓。
“漠北邊境風大,别凍着。”
宋時願仰頭,迎上他眼中的關切,心中一暖,笑着将披風裹緊。
“放心,等我帶着鹽回來。”
此行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十日後,換鹽車隊抵達回纥。
摩勒首領親自出迎,一見宋時願便朗聲大笑:“翎王妃!你來得正是時候!你們帶來的藥膏在我回纥都快被搶瘋了!勇士們都說,這是天神賜下的恩物!”
宋時願命人擡出藥材,摩勒大手一揮,極爲爽快:“就按先前約定!一斤凍瘡膏,換十斤鹽!一斤止血散,換二十斤鹽!”
他頓了頓,“此外,我再贈五十匹上等戰馬,隻求換你那治傷藥的配方!”
這可是筆意外的好買賣。
藥方關鍵在于靈泉水,核心掌握在自己手中,即便給出基礎配方也無妨。
宋時願展顔一笑,應得幹脆:“配方可以給你。但有一個條件,後續藥材供應,隻能和我們合作。”
“一言爲定!”
摩勒毫不猶豫地答應。
他知道,隻有宋時願能穩定産出這種神藥。
百姓們急着用鹽,宋時願沒在回纥多停留。
翌日黎明,換鹽隊便已整頓完畢。
車隊規模比來時龐大了近一倍, 除了滿載的鹽車,還多了五十匹雄駿的回纥戰馬,浩浩蕩蕩,準備返程。
“王妃,所有車輛馬匹均已檢查完畢,可以出發了。”鷹宮上前禀報。
宋時願颔首:“你率暗衛在前探路,親兵斷後。陳三擡價失敗,絕不會善罷甘休,返程路上,所有人務必加倍警惕。”
她系緊墨色披風,彎腰進入馬車。
青櫻緊随其後,侍立一旁,手按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,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周圍動靜。
親兵副統領秦風走到車旁,将一個水囊遞給青櫻:“路上缺水,備着。”
青櫻愣了一下,接過水囊低聲道:“謝副統領。”
秦風與她皆是暗衛出身,因能力卓越被提拔至明處,如今是蕭凜親兵隊的副統領,此次奉命随行護衛。
當年在暗衛營,秦風曾指點過青櫻刀法,二人有同門之誼。
“王爺有令,返程改走月牙泉路線,避開斷魂坡易設伏之處。”
秦風道,“鷹宮在前開路,你與我一同,貼身護衛王妃與鹽車安全。”
“是。”
青櫻應下,飛快地瞥了秦風一眼,又迅速垂下眼簾。
……
車隊一路向西北行進,直至月牙泉。
泉水清澈,在荒漠中宛如一彎新月。
衆人正欲在此稍作休整,補充飲水。
沒想到,
竟突然從蘆葦叢裏竄出五十多個蒙面人,手裏拿着火把和毒油,大喊:“燒!給老子燒了他們的鹽車!”
混亂來的極快,暗衛和親兵齊齊迎了上去。
一名蒙面人趁着混亂,悄然繞至馬車後方,想偷襲宋時願。
“王妃小心!”
青櫻厲喝,瞬間撲至宋時願身前,短刀疾出,“铛”地格開火把!
卻被另一個蒙面人用鐵鏈纏住手腕,青櫻手腕劇痛,短刀險些脫手。
先前被格開的火把眼看就要燒到她的手臂。
“咻——!”
一支利箭破空而來,直接射穿了那名甩鐵鏈匪徒的咽喉!
是秦風!
他棄弓拔劍,刀光一閃,鐵鏈應聲而斷!
他一把将青櫻扯向自己身後,用身體護住她:“小心!”
在他揮刀救援的瞬間,另一支火把襲至,火焰擦過他的臂甲,瞬間留下了一道焦黑。
青櫻掙脫束縛,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閃身至秦風背後。
二人背脊相抵,瞬間形成了攻守一體的戰陣!
青櫻身形靈巧,短刀專攻下盤。
秦風長劍大開大阖,力道剛猛,專取上路要害。
一巧一剛,瞬息之間,便将三名撲上來的匪徒斬殺。
激鬥中,青櫻餘光瞥見秦風臂甲上那道灼痕,心頭一緊:“你受傷了!”
秦風劍勢不停:“皮外傷,不礙事。先護鹽!”
剩餘蒙面人見強攻不下,就往鹽車扔毒油瓶。
“保護鹽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