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百姓鬧了起來,秦昭月上前一步,擋在義診棚前。
目光直刺柳嫣然的馬車。
“柳姑娘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!昨日茶會上,明明是你下毒陷害阿願,在場貴女都可作證,你如今倒打一耙,颠倒黑白,你真當大周沒有王法了嗎?!”
說罷,她轉向百姓,高聲道:“諸位,我是閑王妃,今日在這裏,我可以以閑王的名義,以王妃之尊擔保,宋姑娘的醫術絕對可靠,藥材絕無問題,若有任何差錯,我願承擔所有罪責!”
此言一出,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,礙于閑王妃的身份,沒人再敢鬧事。
尤其是扔石頭的那幾位,當即讪讪縮回了手。
柳嫣然得了她爹的命令,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宋時願将義診進行下去。
何況,也不是閑王本人在場。
面對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閑王妃,她是有些畏懼,但不多。
是以,柳嫣然繼續高聲道,“閑王妃,她是閑王的義女,您當然替她說話。隻是,您和閑王新婚燕爾,來日方長,總會有自己的嫡親血脈。何苦爲了一個外人,賭上自身前程?萬一被牽連,豈非悔之晚矣?”
柳嫣然張口就是挑撥。
宋時願聞言,直接笑出了聲。
這個蠢貨。
秦昭月更是連話都懶得回,隻送上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。
這個柳承業肯定是壞事做多了,上天才會給他降下報應,讓他生下柳嫣然。
要不然,柳承業那般精明狠辣,怎會生出如此蠢鈍如豬的女兒?
見秦昭月沒說話,還以爲被自己說中,正要繼續煽風點火。
“閑王妃,您好好想想我說的話,是不是這個理?您仔細琢磨琢磨……”
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馬車停下,車簾掀開,一道鵝黃色的倩影利落躍下。
女子身後還跟着十幾名女醫館的醫女和仆役,擡着藥箱、捧着錦旗走來。
“姐姐,我來給你撐腰了!”
香香郡主快步走到宋時願身邊,對百姓高聲道:“各位鄉親,宋姐姐是我認下的摯友!她的醫術我最清楚。”
“你們看我,我以前那麽胖,大家都說我是吃多了,連太醫都沒有辦法,滿京城都笑我是喝涼水都長肉的癡肥之人,隻有宋姐姐,一眼就看出我是體質有問題,不過月餘工夫,她就讓我瘦下來了!”
“我林尚香以甯安侯府聲譽起誓,宋姐姐的醫術,乃我親眼所見,親身所驗!”
林尚香如今跟變了個人似的,昔日怯懦全然褪盡,說起話來也不是像以前那樣小聲哼唧,聲音清脆,跟個小百靈似的。
再加上她的五官長的本就好看,靈動嬌俏的模樣,讓圍觀的人都震驚了。
“這是甯安侯府的尚香郡主,我記得她以前不長這樣……”
“之前聽說她瘦了不少,這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……”
“天爺!這真是那個尚香郡主?!”
“這也太神奇了,她好好看啊!”
“我之前遠遠見過,确實胖得……現在竟如此靈秀!”
“……”
好看的人,說話就是更有分量。
林尚香三言兩語,百姓們看向宋時願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林尚香示意身後的醫女展開錦旗,“大家看,這是我女醫館的妙手仁心旗,這可是病人親自送來的,宋姐姐可是我們女醫館真正的東家,她又怎麽會用毒害人呢?”
女醫館如今在大周可是頗有些名聲在外,尤其是窮苦百姓,更喜歡去那裏看病,那裏收費低,醫術還好。
宋時願竟是女醫館真正的幕後東家,這……
不少百姓動搖起來。
馬蹄聲再次響起。
來人是沈清瑤。
女子一身火紅勁裝,策馬而至。
身後跟着太傅府的侍衛,侍衛押着一個五花大綁的小厮。
她直接将小厮推到人群中央,厲聲喝道:“大家看清楚,這個人是柳府的家仆,昨日就是他在街頭散播謠言,被我太傅府的人當場抓住了!”
小厮吓得渾身發抖,跪地求饒。
“小的招!小的全招!是柳尚書……是柳尚書命小的四處散播謠言,說隻要搞臭了宋姑娘的名聲,就能将她逼出大周!小的隻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柳嫣然,你血口噴人!”
柳嫣然臉色驟變。
這個賤人總是針對她,煩死了!
“我根本不認識此人!你從哪裏找來的刁民,竟敢誣陷我柳家!”
“誣蔑?”
沈清瑤冷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:“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柳府腰牌,還有他招供的筆錄,上面有他的手印!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想抵賴?”
沈家跟柳家素來都不對付,她跟柳嫣然自小就是死對頭。
柳嫣然極有心機,每次跟她對上,她總容易吃虧。
唯有這幾日,宋時願來了之後,這個柳嫣然可算是栽在了她手裏。
沈清瑤簡直不要太開心。
她轉向百姓,高聲道:“諸位,那日茶會我也在場,柳嫣然當衆下毒想害宋姑娘,被當場拆穿,如今懷恨在心,就教唆家仆散播謠言!沈家的家訓,便是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,我今日帶侍衛來,就是要揭穿柳家的陰謀!”
“什麽?!”
“竟還有這事兒?!”
“這不就是賊喊捉賊嘛!這柳姑娘也太壞了!”
“……”
輿論瞬間逆轉,唾棄聲四起。
“你!”
柳嫣然簡直要被沈清瑤氣死。
沈清瑤瞥了她一眼,冷哼一聲。
這就生氣了?這才哪兒到哪兒?
沈清瑤轉身,走到才抵達的馬車面前,說了幾句話後,車簾掀起,三位身着太醫官服的老者緩步走下來。
領頭的鍾太醫環視衆人。
“老夫是太醫院院判,受太傅大人所托前來見證。宋姑娘的醫術老夫早有耳聞,藥王谷藥材更是上等佳品,絕無下毒之說。大家若有病痛,盡可放心問診,老夫與兩位同僚便在此監督見證。”
“嘩——”
鍾太醫說完,衆人直接懵了。
連太醫院院判都親臨作保,這個閑王義女,未免也太厲害了!
百姓們的疑慮徹底消散,紛紛圍攏過來。
“大夫,大夫!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!”
一位在街角蜷縮許久的婦人,見狀直接将孩子摟起來,擠過人群,跪在宋時願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