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風擡手便是一記追風镖,鐵索纏上那親信腳踝。
鬼七一個飛身便将其死死按住,押到蕭凜面前。
“老實點!”
宋時願眸光一掃,對追風令道:“搜身。”
“是。”
追風應聲上前,很快從其懷中摸出一個玄鐵盒。
“喲,這麽要緊的東西不放密室,竟帶在身上?”
追風掂了掂鐵盒,語帶譏諷。
那謀士目眦欲裂,拼命掙紮:“還給我!”
宋時願接過鐵盒,一邊用銀針挑開機關鎖扣,一邊慢條斯理道:
“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?這話不假。可惜啊,那往往,也确實是最危險的地方啊。”
“咔哒”一聲,鐵盒應聲而開。
裏面是柳承業與大甯丞相往來密信。
宋時願快速翻閱。
“啧,柳承業這老狐狸,胃口倒是不小!”
“不僅想助二皇子弑君奪位,事成之後,竟還要架空二皇子,自封攝政王,獨攬大周權柄……真是好一出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!”
她不再多言,揮手示意。
追風立刻掐住那謀士下颌,将一整瓶吐真散盡數灌下!
不過片刻,謀士眼神渙散,如同竹筒倒豆子般,将柳承業如何與二皇子密謀、如何計劃在宮宴下毒、事成後如何清除異己的驚天陰謀,盡數吐露!
見打架的動靜停了,老舵主也探頭探腦的湊了過來。
正好聽見那謀士的供詞,吓得他倒吸一口涼氣,猛拍大腿:
“俺的娘诶!柳尚書……不,柳承業這老匹夫,竟是個賣國求榮、還想當皇帝的亂臣賊子!!”
宋時願見他,笑着遞過一錠銀子。
“方才多謝舵主仗義出手,一點心意。”
老舵主卻連連擺。
“宋大夫您這是打我的臉!您治好我眼疾,恩同再造!這點小事算個啥!往後漕幫上下,但憑您差遣!”
他說着,還像從懷裏掏出一把曬得硬實的蓮子,塞到宋時願手裏,壓低聲音:
“宋大夫,這是我之前在河裏采的,甜得很!您平日操心費力,多吃這個,補身子!”
宋時願接過蓮子,笑道,“好,多謝您惦記着!”
戰場清理完畢,蕭凜下令凜風衛押走俘虜,焚毀烏篷船,不留痕迹。
宋時願将裝滿罪證的鐵盒收好,提醒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柳承業若久未得消息,隻怕會派援軍前來。”
……
回城途中,江風拂面。
二人并肩立于船頭,宋時願掏出那把蓮子,仔細剝出一顆蓮肉,遞到蕭凜唇邊。
“嘗嘗,老舵主的心意,很甜。”
蕭凜就着她的手含住,清甜滋味在口中化開,卻覺得不及她眼底笑意半分。
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收緊。
“今日若無阿願運籌帷幄,破敵于無形,斷不會如此順利。”
宋時願順勢倚進他懷裏,仰起臉,眉眼彎彎,帶着幾分小女兒的嬌俏與得意:
“那是自然~我呀,可是我們阿凜的專屬福星。”
蕭凜低笑,手臂環住她的腰肢,将人擁入懷中,下颌輕蹭她的發頂。
……
回到閑王府。宋時願立刻找人抄錄書信散發到城裏各處。
很快。
茶館酒肆裏百姓圍着抄錄書信議論。
“柳尚書是賣國賊!”
“難怪要黑閑王義女,這是想掩蓋罪行啊!”
……
柳府内,柳承業得知暗影衛覆沒,連書信也洩露了。
“蕭凜,宋時願!老子跟你們沒完!”
“來人,啓動所有死士,今晚就去閑王府殺了他們,将書信原件搶回來!”
别的不說,隻要書信搶回來,便是閑王也奈何不了他。
閑王府内。
宋時願立于庭中,手持王府布局圖。
“正門撒踏雪粉,踩上就留熒光。”
“院牆下埋震響雷,一碰就發聲。”
“回廊挂上迷魂燈,燈油裏混了不少迷魂藥。”
“至于後院,設些軟筋陷阱,一旦觸發就掉網兜,兜底也灑上軟筋散。雙重保險!”
她從藥囊中取出數個瓷瓶,分予衆人:
“這是我新做的癢癢粉,沾到就奇癢無比,每人拿上幾瓶,防身。”
香香郡主下午剛好跟卓耀在一起,聞訊也跑來湊熱鬧。
拿起癢癢粉,香香郡主回來看。
“姐姐,這粉真如此厲害?那我可要多拿幾罐!回頭就給府裏那幾個陽奉陰違的刁奴試試!”
宋時願失笑。
“我的好郡主,這東西藥性烈,不可胡鬧。待此事了結,我再爲你特制幾款溫和有趣的。”
另一邊,蕭凜已調兵遣将完畢。
凜風衛與王府護衛混編成隊,五人一組,輪班巡院。
爲了以防萬一,秦昭月則親自指揮仆役,将柴薪、火油等物井然堆放于指定之處,以備不時之需。
卓傲立于暗處,安排了數十名弓箭手占據制高點,弓弦半開,瞄準院牆和大門。
總歸,今夜,隻待“客”來,定叫他有來無回!
夜色漸深。
王府内一片寂靜,隻有風吹過燈籠的晃動聲。
宋時願和蕭凜守在正廳,青櫻端着熱茶進來,忍不住小聲抱怨:
“這都三更天了,柳家的死士是屬烏龜的嗎?再不來,我都快睡着了。”
宋時願正要開口,後院陡然傳來一聲壓抑的“哎喲”!
兩人對視一眼,即刻趕到後院。
隻見廚娘張媽四仰八叉地陷在網兜裏,渾身沾滿白色粉末,有氣無力地撲騰着。
“張媽?你怎麽……”
宋時願強忍笑意問道。
張媽哭喪着臉:“姑娘,俺想着您愛喝蓮子羹,想去地窖拿點存貨……誰知道這路中間多了個這麽滑溜的網兜啊!”
青櫻利落地将她抱出,宋時願遞上解藥,叮囑道:
“這是軟筋散,服下便好。近日府中不安甯,夜裏莫要獨自走動。”
張媽千恩萬謝,揉着腰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剛送回張媽,回廊處又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悶笑聲。
過去一瞧,竟是香香郡主閑極無聊,偷偷在卓耀的茶盞裏下了“笑紅塵”。
卓耀笑得渾身發顫,指着她話都說不連貫:“你……你你個頑皮的……哈……太過分了!”
香香郡主吐了吐舌頭,理直氣壯:“誰讓你一臉嚴肅,逗你玩玩嘛!”
宋時願扶額,無奈地遞過解藥:
“郡主,大敵當前,切莫兒戲。”
“好,我知道啦。”香香郡主撇嘴應道。
就在衆人說笑間。
王府正門傳來 “咔哒” 一聲輕響,幾名黑衣死士撬開門鎖,溜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