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傳來幾聲嗤笑。
衆人的目光投向宋時願,等着看她難堪。
宋時願放下筷子,目光掃過四人。
“原來大周的世家貴女,竟是這般教養?”
“此座位是太後所賜,是賞我治愈鳳體之功;陛下邀我赴宴,是認我揭發叛國賊、爲大周效力之心。比起空有家世、隻會搬弄是非之人,我倒覺得,我的席位坐得問心無愧。”
林婉兒沒想到宋時願竟這般會說,一時間不知怎麽回怼好。
心中暗恨。
“宋姑娘說得比唱得好聽,你做的這些,不過是運氣好罷了。”
“不過,我們也不是什麽不識道理的,你遠道而來,不管如何都算是大周的客人。”
假意端起宋時願面前的燕窩羹:“這燕窩羹是禦膳房特制的,金貴的很,宋姑娘快嘗嘗,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趁彎腰的瞬間,飛快地将捏在手裏的笑颠散倒入羹中。
林婉兒舀起一勺燕窩羹,遞到宋時願嘴邊,假笑道:“宋姑娘嘗一口,權當我爲剛才的話,給你賠個不是吧。”
李蓉等人也跟着起哄:“是啊,宋姑娘别不給林姐姐面子!”
她們以爲宋時願定會礙于場面接下,隻等着她出醜。
實際上,宋時願早就嗅到了笑颠散特有的帶着百合香味的苦杏仁味。
這毒她曾在毒術手紮中見過,由天南星與曼陀羅花粉混合制成,味道極特殊,她記得很清楚。
若中了笑颠散,雖不緻命卻極易出醜。
宋時願側身避開,故作驚訝道:“多謝林姑娘好意,隻是我素來不喜歡燕窩的腥味。林姑娘既然一直誇贊這禦膳珍馐,不若……你自己嘗嘗看?”
話音未落,她指尖拂過林婉兒手腕。
“啊!”
林婉兒隻覺腕間一麻,手不受控地一抖,那勺燕窩羹,竟直直送入了自己口中。
林婉兒沒反應過來,竟直接将那燕窩咽了下去。
她剛要開口罵宋時願,卻覺喉頭一陣奇癢。
随即便是一股癫狂笑意直沖頭頂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
她猛地發出狂笑。
根本忍不住,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 太好笑了!”
狂笑之後,藥效徹底發作,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。
“我是蠢貨,天字第一号蠢貨!我嫉妒宋姑娘,我和二皇子合謀要讓她當衆發瘋出醜!哈哈哈……”
肚子笑的太疼了,她便開始捂着肚子,在地上打滾。
發髻散亂,鳳钗掉落,像瘋了一樣。
李蓉三人吓得臉色慘白,想拉林婉兒卻被她甩開。
全場賓客見狀都站了起來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皇帝和太後都皺起了眉頭。
宋時願拿起從林婉兒袖中掉落的小瓷瓶,倒出一點白色粉末,用銀針沾了沾,銀針發黃。
“這是笑颠散,由天南星和曼陀羅花粉制成,誤食後會狂笑不止、神志錯亂。”
她高聲道,“林姑娘,你袖中藏着這毒藥,又故意将毒燕窩喂給我,如今自食惡果,還有什麽話說?”
她轉向衆人,“方才她神志不清,親口供認是受二皇子指使,意圖在禦前構害于我,諸位,可都聽清楚了?!”
林婉兒還在狂笑。
禮部尚書連忙撲到禦前,跪地請罪:“陛下開恩!陛下開恩啊!小女無知,定是受了奸人蒙蔽,才會犯下如此大錯!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盡忠的份上,饒她一命!”
“胡說八道!”
二皇子臉色鐵青,“林婉兒已然瘋癫,她的瘋話豈能作數!分明是她自己誤食了不幹淨的東西,與本王何幹!”
宋時願冷笑一聲,看向李蓉。
“李姑娘,方才你與林婉兒一同前來,她下毒時你就在旁邊,想必知道這毒藥是誰給的吧?”
李蓉吓得渾身發抖,結結巴巴道:“是…… 是二皇子!是二皇子讓林婉兒用笑颠散害宋姑娘出醜,還說事後保我們無事!”
這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二皇子連忙道:“你胡說!本宮沒有!”
閑王坐在對面,臉色一沉。
“好一個膽大包天的東西,本王的義女,也是你們能随便陷害的?”
他起身對皇上道,“皇上,此事非同小可,還請皇上下令細查,要不然,本王絕不會輕易放過林家。”
禮部尚書見狀,連忙道,“小女心善膽小,絕做不出這樣的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禮部尚書看向二皇子,對方的臉色已經極其難看。
禮部尚書瞬間明白,自己必須有所取舍了。
頓了頓,禮部尚書又道,“皇上……是臣管教女兒不力,臣,任憑皇上處置。”
林婉兒就這樣成爲了棄子。
皇上将目光看向太後。
太後道:“将林婉兒拖下去,禁足府中,終身不得外出;李蓉、蘇媚、周婷教唆附和,各掌嘴二十,罰抄《女誡》百遍!”
說罷,她又看向二皇子,眼神冰冷:“二皇子,此事若查明與你有關,哀家定不饒你!”
禦林軍立刻上前,将還在狂笑的林婉兒拖了下去,李蓉三人也被宮女拉到殿外掌嘴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處理完鬧事的貴女,宮宴氣氛稍緩。
紫宸殿偏殿。
二皇子臉色鐵青。
“林婉兒個廢物,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!”
他攥緊拳頭,越想越氣。
柳承業那麽好用的一個棋子,居然被宋時願給毀了。
如今,還讓皇上和太後也開始懷疑到他了。
“宋時願必須死,今日宮宴,我定要讓她身敗名裂,死無全屍!”
心腹連忙遞上一個錦盒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“青蛇組織的影舞姬已在外候着了,這是蝕骨毒粉,隻要塗在舞姬 的舞衣上,讓她趁獻技時,接近那宋時願。”
“一旦毒粉接觸到宋時願的皮膚上,半炷香便會潰爛流膿,還有這支毒針,藏在舞袖中,可趁獻藝時偷襲。”
二皇子打開錦盒,陰笑:“好,讓她當衆變成醜八怪,再誣陷她勾結青蛇暗樁,到時候看誰還能護着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