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至中段,酒酣耳熱,皇帝興緻頗高。
揚聲道:“今日既是佳宴,怎可無藝助興?衆卿若有雅趣,盡可上前一展。”
二皇子卓煜衡聞言即刻起身,躬身道:“父皇,兒臣近日偶得一位西域舞姬,姿容絕世,舞技超凡,願獻于禦前,爲父皇與太後助興。”
皇帝颔首應允。
不多時,絲竹聲變,一道窈窕紅影翩然走至殿中。
那舞姬身姿曼妙的緊,臉上覆着輕紗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但僅這一雙眼,就足夠勾人。
尤其是那一身緊貼其身的火紅舞衣,裙擺處綴滿了細碎銀鈴。
随着她的蓮步輕移,發出清脆惑人的聲響。
真乃絕色!
殿内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,一個個都緊盯着舞娘。
眼神裏滿是癡迷,嘴裏也是抑制不住的贊歎。
唯獨宋時願。
在舞姬踏入殿門的瞬間,鼻尖便微微一動。
這是……腐草氣?
一開始她以爲是自己聞錯了,不由得坐直身子,凝神細辨。
沒錯,是腐草氣息!
那種淡淡的氣味,若有若無的,若非是她,尋常人還真聞不到。
宋時願唇角微勾。
她就知道,二皇子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這種腐草味,是蝕骨毒粉的伴生氣味。
這舞姬,不得了啊。
宋時願将目光放在舞姬身上,發現對方竟也頻頻瞟過來。
連舞步都逐漸向她所在的席位靠近。
宋時願瞬間了然,這舞姬是沖她來的。
……
果然,舞姬跳着跳着,突然旋轉起身,裙擺掃向宋時願的席位,毒粉随着動作飄散。
與此同時。
“咻!”
一枚毒針自舞姬袖中射出,直奔宋時願面門。
事情發生在瞬息之間。
“啊!有暗器!”
一旁的宗婦看到銀針吓的驚呼起身。
“護駕!快護駕!!”
太監尖聲叫喊,場面瞬間大亂。
二皇子端坐席間,嘴角勾起笑。
這一次,宋時願必死無疑。
電光石火之間。
宋時願不慌不忙,擡手将提前準備好的避毒香囊扔向空中,香囊破裂,驅毒粉四散開來。
“噗!”
驅毒粉與蝕骨毒相遇,瞬間中和,化作青煙消散。
與此同時,她頭頸微側,那枚毒針擦着她的臉頰掠過,“叮”的一聲釘在她身後的梁柱上。
宋時願指尖一彈,一枚裹着軟筋散的銀針射出,正中舞姬的手腕。
“呃啊!”
舞姬驚呼一聲,動作僵住,渾身力氣瞬間消散,癱倒在地。
宋時願這才起身,走到舞姬面前,擡腳踩住她的舞衣:“這蝕骨毒粉塗在舞衣上,倒是隐蔽。”
“可惜,瞞不過我。”
宋時願俯身,從舞姬腰間扯下一枚玄鐵令牌,高高舉起。
那令牌上,一條青蛇猙獰盤繞,蛇信猩紅。
“陛下,此乃逆黨青蛇的令牌,這位舞姬根本不是西域舞女,是刺客!”
舞姬掙紮着想要起身,卻因軟筋散發作,動彈不得,隻能惡狠狠地瞪着宋時願。
秦昭月心有餘悸,立刻起身來到女兒身邊,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宋時願回以安撫的眼神,示意自己無恙。
“卓!煜!衡!”
閑王卓惟延怒極,一掌拍在案上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将刺客引入禦前?!說!你是不是因林婉兒之事懷恨在心,蓄意報複,欲害我義女性命?!”
二皇子臉色唰地慘白,慌忙離席跪倒:
“父皇明鑒!兒臣……兒臣實在不知她是刺客!是兒臣一時失察,輕信了底下人的舉薦,兒臣冤枉啊!”
宋時願聞言,故作疑惑地蹙眉:
“哦?不知二皇子殿下是受何人舉薦?此人包藏禍心,其罪當誅!理應立刻鎖拿禦前,與這刺客當面對質才是。”
卓煜衡被她問得啞口無言,眼神慌亂地四下躲閃,開始語無倫次地東拉西扯。
皇帝面色一沉,已然不耐。
揮手便令禦林軍:“将此逆賊拖下去,嚴加審訊!”
卓煜衡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。
隻要出了這大殿,他自有辦法讓她閉嘴。
宋時願豈會讓他如願?
她立刻向禦座躬身:
“陛下,刺客潛入宮闱,事關重大,隻怕這舞姬還有同夥,萬一傷到了皇上和太後就不好了。”
“臣女有秘藥吐真散,可令其當衆吐露實情,揪出幕後主使,以絕後患!”
太後當即颔首:“皇帝,阿願所言在理。”
皇帝目光銳利,沉聲道:“準!”
宋時願走到舞姬身前,趁其不備,捏開她的下颌,直接喂了進去。
“舞姬姑娘,再仔細想想,究竟是誰,給你的毒藥,許你的前程?”
舞姬雖是死士出身,但也扛不住吐真散的威力。
強忍了片刻後,“是……是二皇子府上的人……給的毒粉和毒針……許諾事成之後,賞黃金千兩,助我……脫離青蛇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!!”
二皇子卓煜衡脫口而出:“本王何時答應過給你黃金千兩?!分明是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整個紫宸殿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,看着二皇子。
皇帝放下酒盞,臉色鐵青。
他還真是養了個好兒子。
這跟不打自招有什麽區别。
太後氣得指着二皇子厲聲怒斥:
“卓煜衡,你這孽障!竟敢勾結叛黨,戕害忠良,竟還将刺客引來大殿之上,妄圖弑君篡位,你眼裏還有沒有祖宗王法!!”
皇帝眼中滿是失望與震怒。
“來人,即刻剝去二皇子冠服,褫奪封号,打入宗正寺嚴加看管!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視!”
“父皇!兒臣冤枉!兒臣冤枉啊父皇,是他們聯手害我!!”
二皇子卓煜衡癱軟在地,卻被禦林軍死死擒住。
最終,像拖死狗一般,拖出了大殿。
太後順了順氣,轉向皇帝:“皇帝,宋時願接連立下大功,更于禦前救駕,該當重賞!”
皇帝颔首,看向宋時願:
“宋時願聽旨,朕特封你爲護國郡主,享親王女俸祿,賜京中府邸一座,另賜金牌一面,可見官不拜,遇事可直奏天聽!”
“臣女,謝陛下恩典!” 宋時願從容下拜,聲音清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