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康說完,沈清瑤徹底變了臉色。
沈清瑤看向卓傲,“說吧,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卓傲心中的訝異和氣憤,不少于沈清瑤。
他沒想到,真的是卓傲在背後設計的這一切。
強壓下不好的情緒,卓傲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冷靜了一下。
随即解釋道:“這酒菜之中,被下了吐真散。服用者在一炷香内,會無法控制地口吐真言。”
沈清瑤猛地看向宋時願,瞬間明白了過來。
原來剛才那顆藥丸,是解藥。
宋時願迎着她的目光,輕輕颔首,确認了她的猜想。
“卓傲!你他娘的竟敢設計我?!”
沈康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,徹底破防。
他一拍桌子,指着卓傲破口大罵:“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!竟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!枉我把你當兄弟!你簡直不是人!”
宋時願聞言,輕笑一聲。
“沈公子,何必急着動怒?若非我大哥先被至交兄弟與堂妹聯手設計,險些身敗名裂、姻緣盡毀,我們又何必出此下策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衆人。
“況且,這吐真散于人身體無害。隻要心中無鬼,不行虧心之事,又何懼口吐真言呢?”
沈清瑤望向沈康。
這個她叫了十幾年“大哥”的人。
“大哥,你告訴我…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你爲什麽要這麽做?!”
沈康不想說,但沒辦法,一開口便将心裏話都說了出來。
“爲什麽?!因爲我早就受夠了!我從小就喜歡你!憑什麽他卓傲一個外人能輕而易舉得到你的心?!你眼裏應該隻有我才對!隻有我才是真正對你好的!”
“你瘋了!”
沈清瑤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吓得起身。
“你是我大哥啊!”
“我不是!”
沈康脫口而出,“你那個嫡親的兄長……他出生沒幾天就夭折了!這件事……這件事一直瞞着你們母女罷了!”
轟——!
沈清瑤徹底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沈康連忙捂住自己的嘴,他知道不能再說話了。
趁着沈清瑤震驚失神之際,猛地推開椅子,沖了出去。
沈清璃見勢不妙,也想起身溜走。
“想走?”
青櫻身影一閃,攔在門口。
“我們郡主,還沒讓你走。”
宋時願将目光轉向沈清璃。
“沈清璃,現在,把你那天是如何設計我大哥的,一五一十,清清楚楚地說出來。若有半句虛言……”
沈清璃面如死灰。
她知道若不如實交代,今日絕無可能安然離開。
“是……是沈康找到我,說他有個計劃,可以讓我飛上枝頭……他說隻要我配合他演一場戲,事成之後,我就能擺脫外室女的卑賤身份,成爲……風風光光的閑王府女主人……”
“那日他與卓公子飲酒,事先在酒裏下了極重的迷藥。待卓公子徹底醉暈過去不省人事後,我才被悄悄帶入包廂,隻是……隻是脫了外衫躺在他身邊而已……他當時昏睡如泥,我們之間,根本什麽都沒發生……”
說完,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郡主,求你饒了我吧!我……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!”
“我不想一輩子都背着外室女的名頭被人看不起!我也想嫁入高門,我也想活得光鮮亮麗,我不想永遠被沈清瑤踩在腳下啊!”
她哭得狼狽,再無之前的矯揉造作。
宋時願沒有理會她的哭訴,隻是将目光投向卓傲。
卓傲則緊張地望向沈清瑤,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。
沈清璃見狀,又慌忙跪爬到沈清瑤腳邊,扯着她的裙擺。
“清瑤姐姐,不,大小姐,是我錯了,是我錯了!”
“是我鬼迷心竅,做了錯事,求你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這一次吧!”
若放在以往,沈清瑤定是覺得痛快。
但這會兒,卻恍若未聞。
她腦子裏一直在想着沈康的話,隻覺得心裏極亂。
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冰冷和厭倦。
她看都懶得再看腳邊的沈清璃,聲音帶着不耐:“滾。”
“立刻從我眼前消失。從今往後,别再讓我看到你,否則,我見你一次,打你一次!”
等沈清璃走了之後,沈清瑤站起身道:“我府中還有事,先告辭了。”
卓傲心中一急,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。
語氣急切道:“阿瑤!我……”
他看着她,眼中滿是愧疚。
“千錯萬錯,都是我的錯!是我不夠謹慎,中了小人奸計!這些日子……我不敢去見你,是怕你更加生氣,更加厭棄我……阿瑤,你能……原諒我嗎?”
沈清瑤看着他焦急的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。
最終歎了口氣。
“卓傲,我現在心裏很亂,”她揉了揉眉心,“這件事,就讓它過去吧,我不想再提了。”
“如今閑王府正處于風口浪尖,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着。你……以後行事,務必更加小心謹慎,切莫再授人以柄。”
她頓了頓,給了他一個不算承諾的承諾,也是給自己留出空間。
“等我……将府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幹淨,我們……再尋機會,好好談一談吧。”
說完,她對宋時願微微颔首示意,便轉身離去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卓傲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。
他轉身,鄭重地向宋時願躬身一禮:“妹妹,此次……多虧有你。”
宋時願笑着虛扶一下:“大哥跟我還客氣什麽?”
“我不過是順便看了場熱鬧,聽了樁秘辛。真沒想到,沈康居然不是清瑤姐姐的親兄長……這太傅府裏的水,可不是一般的深啊!”
随即,她轉頭問侍立一旁的青櫻:“青櫻,之前母親是不是提過,太傅府老夫人的壽宴就在近日?具體是哪一天來着?”
青櫻立刻恭聲回禀:“回郡主,就在十日後。王妃前兩日還吩咐奴婢,讓提醒您提前準備好賀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