芍藥剛在門外禀報,雅間的門便“吱呀”一聲從裏面被拉開了。
是宋時願親自來開的門。
門開的瞬間,秦綏甯一下子沖進去。
一把将宋時願緊緊抱住。
“阿願!阿願!我終于……終于找到你了!”
宋時願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,心中卻是一片暖意。
輕拍着秦綏甯的背脊,柔聲安撫道:“好了好了,甯姐姐,别哭了,你看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過了好一會兒,秦綏甯的情緒才稍稍平複。
她松開宋時願,用手背胡亂抹着臉上的淚痕,吸着鼻子,帶着哭腔道:
“阿願,你知道嗎?我剛剛在樓下……好像出現幻覺了!”
“我肯定是太想你,想得魔怔了……我、我居然好像看到姑姑了!”
她說着,眼淚又湧了出來,再次抱住宋時願,将臉埋在她肩頭,嗚咽道:“嗚嗚嗚……阿願,我實在是太想你了……要是姑姑真的還在,該有多好……”
她話音還未完全落下,宋時願側身,讓開了視線。
秦綏甯淚眼婆娑地擡起頭,順着宋時願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臨窗的軟榻上,一位氣質雍容的婦人,正含笑望着她。
那輪廓,眼神……
秦綏甯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“我……我一定是……”
秦綏甯猛地閉上眼睛,用力揉搓。
不是……姑姑……姑姑她都走了快十年了……
她這是大白天的……見了鬼了?!
秦昭月朝她笑了笑,如同記憶中那樣,對她招了招手。
“阿甯,傻孩子,愣着做什麽?過來,到姑姑這兒來,讓姑姑好好看看你。”
“!!!”
秦綏甯渾身一個激靈。
她用力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。
緊接着,她又抓住宋時願的胳膊搖了搖。
“阿願!!!”
“我……我看到姑姑了!”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看到姑姑了!”
“她……她向我招手呢!”
“姑姑……姑姑在叫我!她真的在叫我!她還對我笑!!”
“我是不是在做夢啊?!不對,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要死了啊?!我聽老人說,人死之前,是會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的!”
宋時願看着她這副模樣,實在是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一邊笑,一邊将在原地跳腳的秦綏甯,輕推向秦昭月的方向。
“我的好姐姐,你清醒一點,快仔細看看,我母親她有影子!熱乎乎的,活生生的人!青天白日的,哪裏來的鬼!”
秦綏甯被她推着,懵懵地低頭一看。
果然,窗外光線投下,秦昭月腳邊拖着一道影子!
“真、真的有影子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下一秒,她猛地反應過來。
霍然擡頭,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,驚呼道:“你的意思是,姑姑她……她根本沒死?!!!”
見宋時願含笑點頭,,秦綏甯什麽也顧不得了,像小時候一樣,一下子撲到秦昭月的懷裏。
“姑姑——!!!”
她埋在秦昭月懷裏,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嗚嗚嗚……姑姑……真的是你……嗚嗚嗚……姑姑……阿甯好想你啊……”
秦昭月輕撫着秦綏甯的頭發,聲音帶着憐愛和愧疚。
“我們阿甯都長成大姑娘了,出落得這般好。之前阿願成親那日,姑姑就在人群中看到你了,隻是當時情勢所迫,未能與你相認……如今,總算是能好好看看我的阿甯了。”
秦昭月話音剛落,秦綏甯猛地從她懷裏擡起頭,淚眼婆娑中滿是震驚:
“姑姑,你……你去了阿願的婚宴?!”
見秦昭月點頭,秦綏甯的眼淚再次淌落,她一邊抽泣一邊委屈地輕捶了一下旁邊的宋時願。
“壞阿願!你這個小沒良心的!你什麽都知道,居然瞞我瞞得這麽苦!嗚嗚嗚……”
她轉回頭,再次緊緊抱住秦昭月,将臉埋在她頸窩。
“姑姑……我好想你啊……當年聽說你死了,我感覺天都塌了……我躲在被子裏哭了整整三個月,誰勸都沒用……嗚嗚嗚……我真的好想你……”
秦昭月的心被她哭得又酸又軟,隻能更緊地摟住她,一遍遍撫着她的背,聲音哽咽。
“姑姑都知道,都知道……我們阿甯最重感情,最喜歡姑姑了……姑姑又何嘗不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我的小阿甯……”
等秦綏甯的情緒徹底緩下來,宋時願才遞上帕子,順勢将當初閑王如何将她帶來大周,認出母親并治好她的事情,簡單地說了一遍。
說完,又講了一下秦昭月當年假死的前因後果。
秦綏甯聽完,氣得拍了桌子。
“該死的宋坤,都是因爲那個狼心狗肺的畜生!若不是他寵妾滅妻,姑姑你怎麽會……怎麽會受那麽多苦,險些就……”
“還好這老賊如今遭了報應!否則,我秦綏甯第一個提刀上門,定要将他千刀萬剮,替姑姑出了這口惡氣!”
她接過宋時願遞來的茶盞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一飲而盡。
随後,她用袖子一抹嘴。
“你們是不知道,那宋坤從大理寺的牢裏被放出來後,可就徹底成了喪家之犬,他那個寶貝繼室柳氏,早就卷了家裏僅剩的一點細軟跟人跑了!”
她冷哼一聲,繼續道: “他那老娘,宋老夫人,因爲無人照料,病倒在床,活活餓死在了那破屋子裏,屍體發臭了才被鄰居發現!”
“宋坤打聽到柳氏攀附上了一個外地來的富商老翁,正在城南别院快活,他提着一把殺豬刀就沖了過去!”
秦綏甯說得繪聲繪色,“就在那别院門口,衆目睽睽之下,他像條瘋狗一樣,當場就把柳氏給砍死了!腸子流了一地!”
“那富商老頭養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,一擁而上,将他打了個半死,然後扭送官府。證據确鑿,當街行兇,官府已經判了,斬立決!就等秋後問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