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後都被軟禁了?”
宋時願心中一驚,這宣慶帝是越發瘋了。
“那這次的狀元是誰?這段時間瑣事纏身,我竟忘了春闱已過。”
秦綏甯湊近宋時願,壓低聲音道:“阿願,你絕對猜不到,今年的新科狀元是誰。”
宋時願看她這副模樣,心思電轉。
“總不會是……沈珩吧?”
“不是他!”
秦綏甯搖頭,“狀元是,姜子實。”
“姜子實?!”
宋時願以爲自己聽錯了。
那個當初嫌棄秦家家世中落、不惜悔婚想要另攀高枝的勢利小人?
就憑那個渣男前夫哥的本事,怎麽會中了狀元?!
秦綏甯重重點頭。
“阿願你肯定想不到,那姜子實的考卷,根本就是沈珩替他做的!”
“準确來說,是他們二人在考場裏就互換了名字和身份!”
“等到殿試,隻剩下是霖哥,一個是董哥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這狀元的名頭,就被他這麽偷天換日地撿漏了?!”
宋時願簡直氣笑了,隻覺得荒謬感。
“這個宣慶帝,簡直是昏聩胡鬧!如此重要的科舉取士,竟成了兒戲!”
“這事兒還是我在酒樓偶然偷聽到的。”
秦綏甯繼續道,語氣帶着幾分不屑。
“沈家如今失了聖心,沈珩那小子精得很,他知道就算自己考得再好,皇上也不會用他。倒不如找個聽話的傀儡,自己在幕後操縱。你瞧那姜子實,喊他老大時那谄媚樣,跟狗似的。”
“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沈家都那樣了,他還懂得另辟蹊徑。。”
宋時願冷哼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寒光。
說話間,馬車抵達閑王府。
秦綏甯彎腰下車,剛一擡頭,便被眼前朱漆銅釘、巍峨氣派的府門鎮住了。
下意識脫口驚呼:“我的天爺,這……這也太闊氣了吧!”
話音剛落,她立刻意識到失态,趕緊捂住嘴,有些不安地看向宋時願,小聲問:“我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?會不會給姑姑丢臉啊?”
宋時願被她這模樣逗笑了,安撫地拍拍她的手:“怎麽會?我第一次來的時候,比你還震驚呢,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。”
秦綏甯這才松了口氣,撫着胸口連連道:“這就好,這就好……”
秦昭月特意将秦綏甯安置在離宋時願院子不遠的一處院落,陳設用具,無一不精。
秦綏甯連日奔波,精神一旦放松,倦意便席卷而來。
她眼皮都快睜不開了,哈欠連天道:“姑姑,阿願,我實在撐不住了,得先睡會兒……”
待秦綏甯安然睡下,秦昭月與宋時願來到花廳,神色才凝重起來。
“科舉之事都能如此兒戲,”秦昭月歎了口氣,眉宇間染上憂色,“如今的宣慶帝,是越來越荒唐了。長此以往,國将不國,遲早要出大亂子!”
宋時願深以爲然,她沉吟片刻,壓低聲音道:“母親,等我們在大周徹底站穩腳跟,屆時,我們想辦法,将外祖父、舅舅他們,全都接來大周!”
“這正是我所慮之事。”
秦昭月握住女兒的手,“你外祖父性子剛直,年輕時在朝中就屢遭排擠。你舅舅如今又被這般針對……”
“阿甯今日道出的科舉黑幕,恐怕隻是冰山一角。宣慶帝多疑又昏聩,秦家樹大招風,繼續留在大甯,确實不安全。”
休息了兩天,秦綏甯可算是緩過勁兒來了。
她拉着宋時願的手:“這次我來,主要是祖母和爹爹放心不下,非得讓我親眼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現在好了,看到姑姑疼你,你自己也立得住,我到時候寫信回去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裏了。”
她算了算日子,估摸着董晉鵬的車隊應該已經到封丘了。
“我們來時對外隻說是我病了,不能見風,一路都是讓丫鬟穿着我的衣服躲在馬車裏應付過去的。短時間還行,可要是在封丘待久了,我這個‘病人’再不露面,恐怕就要惹人懷疑了。”
所以,她打算再過兩天就動身返回封丘。
秦昭月聽了,便吩咐宋時願:“你帶阿甯出去好好逛逛,領略一下大周京城的風物。我這邊趕緊讓人給她準備些東西,好好補上一份嫁妝,讓她風風光光地帶回封丘去。”
宋時願欣然領命,拉着秦綏甯就出了門。
她先帶着秦綏甯穿街過巷,直奔京城最有名的小吃街。
“甯姐姐,你快嘗嘗這個!”
宋時願遞過一個剛出鍋的金絲焦圈,焦圈炸得金黃酥脆,扯開還能拉出細長的蜜絲,“這可是大周獨有的,用蜂蜜和面,酥脆香甜!”
接着,她又買了兩碗淋着玫瑰鹵子的冰鎮杏仁酪。
在這微熱的天氣裏,吃着格外沁人心脾。
随後更是蟹黃湯包、驢打滾、糖耳朵……各式各樣秦綏甯沒見過、沒吃過的小吃,幾乎把她們倆的肚子都塞了個滾圓。
秦綏甯吃得心滿意足,揉着肚子笑道:“阿甯你也太幸福了,這大周京城的好吃的,也太多了!”
吃飽喝足,秦綏甯便陪着宋時願去爲太傅老夫人挑選壽禮。
二人進了一家玉器店,宋時願選了一柄通透溫潤的白玉福壽如意。
同時,她還特意另選了一對鑲南珠的福壽紋金镯,仔細包好,遞給秦綏甯。
“甯姐姐,這個……等你回到封丘安頓好之後,找個穩妥的人,幫我送回大甯京城,交給外祖母。”
宋時願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當初我去西北走得急,後來……更是直接來了大周。外祖母她……一定擔心壞了。”
秦綏甯接過金镯,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開口:
“有句話……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,怕你難受。”
“祖母讓我告訴你,如果你在大周過得好,那就安心留下,不要再回大甯那灘渾水,更不用挂心秦家。她說,你從小沒娘親在身邊,吃了太多苦了,她隻盼着你能爲自己活,平安喜樂就好。”
“但祖母也說了,如果……如果你在大周受了委屈,過得不好,那就讓爹爹豁出護國公府的功勞和臉面,去求皇上開恩,準你和翎王和離。然後……我們秦家,就帶着你,一起歸隐山林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