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時願一聽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你看你看,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說,一說準得把你弄哭!”
秦綏甯頓時慌了,連忙掏出帕子,給宋時願擦眼淚,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紅了。
“快别哭了,妝都要花了……祖母真是的,非要說這些惹人掉眼淚的話……”
……
二人逛的差不多了,便到美顔坊歇腳休息。
美顔坊内,貴女們正圍坐品茶,試用新品。
見宋時願來,禮部尚書家的千金林薇薇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茶盞迎了上來。
“郡主,你這美顔坊也太神了!我姐姐用了你的煥顔膏,色斑都淡了,可惜她被禁足,讓我幫她多帶點。”
“你姐姐?”
宋時願眉梢微挑,“林婉兒……也在用美顔坊的東西?”
如今林婉兒被終身禁足,徹底成了一枚被家族舍棄的廢棋。
林薇薇本是林家庶女,平日裏連出席重要宴席的資格都少有。
如今嫡姐倒台,她算是熬出了頭,連穿着用度都明顯精緻了許多。
“用!當然用!”
林薇薇忙不疊地點頭,“郡主您店裏的東西這般好,但凡是能買到的人家,誰不是緊着用呢?”
她說着,又往前湊了湊:“不瞞郡主,我姐姐如今在佛堂裏面壁思過,也是悔不當初。她說她那日真是豬油蒙了心,才會做出那等糊塗事,如今真是追悔莫及……”
“是嗎?那她也是可憐。如今二皇子自身難保,麻煩纏身,你姐姐這禁足,怕是難解了。”
林薇薇聞言立刻壓低了幾分聲音,“可不是嘛!現在啊,但凡是長眼睛的,誰還敢跟二皇子府沾邊?”
她左右瞟了一眼,用手半掩着唇,“我昨兒個去書房給父親送參湯,還聽見他跟同僚嘀咕,說是連太傅府那位王主簿,以前可是二皇子府的常客,這幾日都徹底斷了往來,躲得遠遠的呢!”
“王主簿?”
林薇薇見宋時願有興趣,立刻解釋道:“郡主您來大周時日尚短,不認識他也正常。這位王主簿,說起來也曾是咱們大周的風雲人物呢!”
她語氣帶着幾分惋惜,繼續說道:“他當年可是天一書院最有名的才子,文章錦繡,名動京城。隻可惜啊……這運氣實在是差了點。”
“哦?怎麽個差法?”
“連續三屆科舉,都出了意外!”
林薇薇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次是考前突發急病,連考場都沒能進去;第二次是答卷時墨污了考卷,功虧一篑;第三次更離譜,人都進考場了,家裏卻傳來噩耗,他父親急病去世,他隻能棄考奔喪……”
“後來有算命先生說,他這是命裏沒有官運,強求不得。他自己大概也認命了,心灰意冷之下,便憑着才學和名聲,去到太傅府裏做了主簿,也算是有了個安身立命的清貴職位。”
說到那位王主簿,林薇薇還有些臉紅,她指着自己的木簪。
“我這木簪,還是王主簿之前來我家做客時送的,說是他親手做的,是什麽開運木簪呢。”
木簪、王主簿、太傅府。
宋時願眼神一動,下意識便想到了青蛇暗樁裏的木字使。
沒想到,出來閑逛一趟,竟能有如此收獲。
她擡眸又打量了林薇薇幾眼,覺得這姑娘不錯,比她姐姐好些,有些蠢蠢的,倒是沒什麽心眼。
又與林薇薇閑話了幾句家常,宋時願特意喚來心安羽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安羽會意,轉身從内間取出一隻琉璃瓶,遞給林薇薇。
“林小姐,這是店裏尚未正式發售的玉容凝露,最是滋養肌膚,您拿去試試。”
林薇薇又驚又喜,雙手接過那琉璃瓶,簡直愛不釋手,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:“真……真的給我嗎?多謝郡主!郡主您人真好!”
她這一嗓子,加上那明顯是稀罕物的新品小樣,瞬間吸引了店内所有貴女的目光。
眼見着之前她們都沒怎麽放在眼裏的林薇薇,隻因跟宋時願多聊了幾句,就得了這般好處,一個個心裏都跟貓抓似的,羨慕得不行。
下一刻,貴女們也顧不得矜持了,紛紛端着笑容圍了上來。
“郡主,您今日這身衣裳可真襯您!”
“郡主,最近可有什麽新的養顔方子?”
宋時願瞬間被莺莺燕燕包圍,費了好一番功夫,才得以脫身。
回到閑王府時,天色已晚。
飯桌上,宋時願便将白日裏聽聞的關于太傅府王主簿的事說了說。
卓傲聞言,放下筷子,沉吟道:“王骥此人……我倒是聽說過。确實頗有才幹,并非徒有虛名。”
他看向宋時願,詳細說道:“據說他在天一書院時,曾幫老院長解決過一樁極大的麻煩。”
“那時書院賬目混亂,虧空巨大,幾乎難以爲繼,是他重新設計了一套記賬核銷之法,并布局引出了暗中貪墨之人,不僅厘清了曆年舊賬,還爲書院追回了不少損失。從此事便可看出,此人極善謀劃與布局,心思缜密。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,他嶄露頭角的同時,也礙了不少人的眼,擋了别人的路。”
“我懷疑,他後來幾次科舉接連出事,恐怕并非天意,而是人爲意外。”
秦昭月聽到這裏,神色凝重地接話:“若真如傲兒所說,此人有能力,卻屢遭打壓,甚至可能因此心生怨望……那他被人籠絡,成爲‘青蛇’的木字使,可能性就極大了。”
“沒錯。”
宋時願點頭,“馬上就是太傅老夫人的壽宴,屆時我們親自去太傅府會一會這位王主簿,是好是歹,試探一番便知。”
“等等!”
坐在一旁一直豎着耳朵聽的秦綏甯立刻來了精神,她一把放下碗筷看向宋時願。
“這麽刺激?!不行不行,阿願,這麽熱鬧……啊不是,這麽危險的事情,我怎麽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去!我得留下來保護你!等壽宴過了我再走!”
她拍着胸脯,一副“我超厲害”的模樣。
秦綏甯的身手衆人皆知,宋時願見她也是一臉八卦,很想湊熱鬧。
“好,”宋時願笑着點頭,“那表姐就再多留幾日,等壽宴過後再走。”
“太好了!”
秦綏甯歡呼一聲,立刻開始摩拳擦掌。